第一百三十六章:硬碰硬
是夜，月朗星稀。
三月底的夜风还夹杂着几分凉意，村里的狗子们串了几家屋后，见无甚异常，便百无聊赖的回到主家门口趴着。
不知是否要变天了，后半夜时，明朗的月亮缓缓躲进了云层之中，人间少了几分银色。
陈家距离何正义家近得很。
晚间，何正义夜里起急，迷迷糊糊从**摸起来便往茅房去。
他家茅房与陈家茅房相邻。
正解着时，忽而听见隔壁猪栏里传出猪嗷嗷的嚎叫声。
这动静，直接叫何正义没了睡意。
他心中一惊，慌忙冒着腰往对面猪栏去看。
一看吓一跳，那猪栏里竟有个黑乎乎的人影。
月光隐入云层，加之何正义年纪一来，视线不大好，便也看不清人影。
他心中暗道一句不好，只怕是来偷猪的。
虽说陈家这家子没有什么好人，但若是被人在夜里偷了猪去，有损的还是他们玉河村的面子。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分的清楚。
如斯一想，他猫着步子回房喊醒了自家婆娘。
他道，“不知哪里来得偷猪贼正偷着陈家的猪咧，我寻思既然是来偷猪的，必然得有同伙，咱们不能冒险去硬碰硬。”
“你去喊喜哥和乐哥，我去找找别的人。虽说陈当归两口子平日着实讨人厌，但咱们村也不能叫外人偷了牲口。”
喜哥、乐哥，是他两的儿子。
尽管他家有三个汉子，可在不知对方有多少人的情况下，何正义不敢乱动。
为了别人的利益让自己受伤，那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尤其是遇见陈家这种人。
所以多找人最靠谱。
何正义媳妇听得连连点头，小心谨慎的下了床。
夫妻二人分头行动。
何正义听得隔壁猪惨叫，连连皱眉，“这该死的贼人。”
他得注意看好自家牲口，免得给人顺手牵羊了。
不敢多耽搁，他出了院子后，脚步声风。
先是唤了两家关系好的人家，又喊了李郎中与里正等人。
陆陆续续喊起来数十家后，他这才有了底气。
人多了，其实得起来。
各家都点了火把。
于是浩浩****二三十人，举着数十把火把，往陈家的猪圈而去。
有年轻人大喊道，“哪个不要脸的贼人，竟到咱们玉河村的土地上来撒野。”
“就是，还真当咱们玉河村没人了吗？想偷就偷？”
“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几个汉子说话间，赶往了陈当归的猪圈里。
猪圈里只喂了一条母猪，李家就靠母猪生仔换些银钱。
但陈家人没有讲究的，猪圈里臭烘烘的乱成一团，味道很是上头。
原以为，他们会撞上几个偷猪的贼人，也做好了准备恶战一番的准备。
可是 ……眼前的景象，叫他们着实傻眼了。
哪有什么偷猪的贼人啊！！
这猪圈里虽有一人，但那人怎可能是贼人？
且再看那满圈的狼藉，大家震惊了。
何正义更是瞧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半晌，他才开了口，“老、老二，你这是……在干啥？”
干啥，还需多问？
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此时衣衫不整，下半身正对着猪的—臀部位置……
有女人家要上前看情况，则忙被自家男人捂住了眼睛，且黑着脸道，“赶紧回去。”
这引起了未看到里头情形的人好奇，“咋了？里头啥事儿？”
啥事儿？
就是陈老二上了头，竟跑到自家猪圈里，对着猪泻火。
太多人见证，此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李翠芬与陈当归夫妻二人起身，见得这情况，当即就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李翠芬便一直哭天喊地，骂陈老二这个丢了脸的东西。
动静太大，吵醒了沈家众人。
沈青与颜仲樵出去瞧了情况后，立即跑到沈颜房前敲门。
后者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道，“二妹妹，快起来，我带你去看好戏。”
沈颜本就未睡着，当即起身穿衣出了门。
开门时，还一脸天真道，“怎么了？外头发生啥事了？”
沈青抿嘴，实在不好意思描述。
颜仲樵则嘿嘿一笑，“你绝对想不到，走走走，哥哥们带你去瞧。你看了之后，定会拍手称好。”
走到前院时，又喊上了周河，拉着一道出了门。
到得陈家后，院外围满了村民。
李翠芬瘫坐在陈老二的房门前大哭大喊。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缺女人去勾栏里玩都比玩自家猪强啊，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日后你叫我们老脸往哪儿搁？”
“家门不幸啊！出了个这样的东西。我早知道他今儿要给我这么丢人，当初生的时候还不如掐死啊。”
在她的哭诉与颜仲樵的解释当中，沈颜明白了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
她唇角浅勾，愉悦的看着这场戏。
旁人听了李翠芬的话，不知是出于热闹还是不忍，也劝解道。
“嫂子，事情发生了，你就莫气着自己啦。好在这事儿也就我们自己村的人知晓，让大家烂在肚子里莫传出去就好。”
“你家老二都已经及冠了，也是该成家啦，你明儿就找媒婆，给他说门亲事去。”
李翠芬哭的泪眼婆娑，“说劳什子亲事，他都干出了这等混账事，还娶旁人作甚？干脆将自家老母猪娶了，还省了礼钱。”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嘛。”那妇人继续道，“毕竟少年血气方刚的，也难免犯点糊涂。娃儿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可能不心疼。”
话虽如此，但此事传遍村里，着实叫他们丢了脸。
陈老二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无脸出门。
这场闹剧，最终也只在李翠芳身上落下帷幕。
当事人躲了起来，里正也得维护一下陈家颜面，当下喝了一声，叫大家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切记不可外穿。
大家表面上应了声，实则心中有自己打算。
没能带沈颜看见狼狈的正主，颜仲樵颇为遗憾。
他道，“早把你唤来一起看就好了，你是不知晓，陈老二从猪圈里出来时，那狼狈的样子……”
思至此，他打了个寒颤，“以后他媳妇若是知晓这出，怕是要跟他闹得天翻地覆罢？”
“可真是叫我开了眼，这年头，还真有如此饥不择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