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98章 口是心非

他甚至还伸出小手,矜持地拂了拂那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看向榻上那个不成体统的女人,故作老成地开了口。

“千灯节,筹办得如何了?”

许昭昭挑了挑眉。

她伸手指了指殿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这不都看到了?”

“现在宫里到处披红挂绿的,瞧着应该挺喜庆的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反正主要还是从宫外采买灯笼那些琐事。”

“国库的钥匙在你皇叔手里攥着,这些事,自然都交给他去办了。”

陆星临听了这话,小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的光,似乎沉了沉。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轻咳了一下。

“反正每年,不都这个样?”

许昭昭看着他那副强装大人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她眼珠一转,决定换个话题。

“欸。”

她冲他挤了挤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母后让人送去的点心,好吃吗?”

陆星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语气里是满满的埋怨。

“甜死了。”

许昭昭乐了:“小孩子,不就是喜欢吃甜的吗?”

“朕不是小孩子!”

陆星临猛地转回头,板着一张小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纠正她。

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燃烧着一簇名为“愤怒”的小火苗。

耳根处,却悄悄泛起了一丝可疑的薄红。

许昭昭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也不恼。

她只是“啧”了一声,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揶揄。

“行行行,你不是小孩子。”

“那——”

“糖葫芦,吃了吗?”

“味道,怎么样?”

话音落下,陆星临那张紧绷的小脸,瞬间僵住。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凤眼,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火苗“刺啦”一声,熄灭了。

他抿紧了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也就,那样吧。”

那语气,矜持得仿佛在评价一道御膳房精心研制的国宴菜品,而不是一串不值几文钱的糖葫芦。

许昭昭闻言,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唔……”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得也是。”

“你也没吃过别的人做的糖葫芦,这没有可比性啊!”

陆星临:“……”

他感觉自己胸口又憋上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驳,就见榻上那个女人又冲他挤了挤眼,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所以——”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不是因为我给你做了糖葫芦,所以特意来感谢为娘的?”

“谁要感谢你!”

陆星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的脖子昂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抬起,努力做出一副君临天下的威严模样。

“朕,朕就是单纯过来看看!”

“顺便,问问千灯节的情况!”

他重重地强调。

“毕竟,还有三天就是千灯节了!”

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简直要把“我就是口是心非”七个大字写在脸上。

许昭昭差点没笑出声。

她憋着笑,摆了摆手,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行吧行吧。”

“现在你也看到了,千灯节筹备得有条不紊。”

她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看他。

“那还有别的事吗?”

“……”

陆星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殿外渐渐昏黄的天色,他心里更急了。

现在都是晚膳时间了!

难道你就不应该把我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吗?!

这个女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心里咆哮着,可面上依旧是一派沉稳。

眼珠子在殿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他急中生智,硬生生又憋出了一个话题。

“对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处理什么军国大事。

“工部那边上了折子,说南边的清河大堤年久失修,要修堤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昭昭,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你有什么意见?”

许昭昭:???

她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修堤坝?

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来问我的意见了?我也不是学土木工程的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跟她讨论国家基建工程的十一岁小屁孩,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但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许昭昭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她想了想,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修堤坝啊……”

她故意沉吟片刻,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事儿兹事体大,确实困难。”

“你详细跟我说说,工部是怎么个章程?”

不等陆星临回答,她又像是才发现天色已晚似的,看了一眼窗外。

“哎呀,现在都已经这个时候了。”

她冲他微微一笑。

“就留在寿宁宫,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陆星临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

不多时,宫女鱼贯而入,在偏殿摆上了晚膳。

八菜一汤,皆是些清淡爽口的家常菜色,瞧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许昭昭率先移步,坐到了那张小小的八仙桌旁。

她冲还愣在原地的陆星临招了招手。

“过来,边吃边说。”

“正好跟为娘好好讲讲,那个什么大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星临这才回神,迈着小步子,矜持地坐到了她对面。

宫女为他布好了碗筷,他却没动,只是抿着唇,看着许昭昭。

“工部尚书上奏,祁水将入汛期,需拨银三十万两,加固堤坝,以防万一。”

许昭昭夹了一筷子青笋,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祁水?”

“……祁水在哪儿?”

陆星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脑子里除了金子,什么都没有!

连大周朝的母亲河祁水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股无名火。

“京城以南,五百里。”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

“流经云州、青州、沧州三地,是我大周边境最重要的水路。”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