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94章 孩子的小心思

他端着那盘点心,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垂拱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陆星临紧绷的小脸才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殿外。

陆时舟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白玉盘。

桂花糕上撒着细碎的干桂花,甜香扑鼻,侧面切口整齐,却又带着一丝手工的粗糙感。

这手艺……

他认得,毕竟他以摄政王和楼晏清的身份都吃过一次。

垂拱殿内。

陆星临在陆时舟走后,又心烦意乱地翻了一会儿奏折。

可那明黄的折子上,每一个字仿佛都在跳动,嘲讽着他这个傀儡皇帝。

他“啪”地一声合上奏折,对着门外的小太监冷声道。

“传户部右侍郎,王清源,觐见。”

“是。”

很快,年过半百的户部右侍郎便一路小跑着进了殿。

“微臣参见陛下。”

“王爱卿平身。”

陆星临坐在龙椅上,小脸严肃。

“朕听闻,江南今年的春茶收成不错?”

王清源一愣,不知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敬地回话。

“回陛下,确是如此,比往年还要好上两成。”

“嗯,甚好。”

陆星临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王清源在底下站着,心里直打鼓。

陛下这是何意?

他悄悄抬眼,一眼就瞥见了御案一角,那盘红得扎眼的糖葫芦。

一刻钟后,王清源一头雾水地出了垂拱殿。

紧接着。

“传礼部尚书,李德全,觐见。”

“传兵部侍郎,赵孟,觐见。”

“传……”

一下午的功夫,六部九卿但凡在官署里的,几乎都被小皇帝轮着传唤了一遍。

整个官署都炸开了锅。

“陛下今日是怎么了?怎地想起一出是一出?”

“谁知道呢,把我叫过去,就问了问我老家几亩地,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可不是!陛下还问我家里孩子几岁了,读的什么书!”

官员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傍晚时分,所有被传唤过的官员在私下一合计,才猛地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们每个人,在垂拱殿里,都看到了同一件东西。

——那盘摆在御案上,晶莹剔透,红艳欲滴的糖葫芦!

于是,一个消息不胫而走,飞快地传遍了整个皇城官场。

“听说了吗?今日陛下心情甚好!”

“为何?”

“因为慈圣皇太后娘娘,亲手为陛下做了糖葫芦啊!”

官署之内,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陆时舟端坐案前,不动如山,耳畔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窃窃私语。

糖葫芦。

又是糖葫芦。

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无波的凤眸里,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原以为,那小子只是在他面前别别扭扭地炫耀一番。

没想到,竟是闹得这般轰轰烈烈。

这是生怕满朝文武,不知道他有母后疼了吗?

陆时舟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带着点玩味。

难怪一下午都不得安宁,将六部九卿挨个叫过去“问话”。

怕不是问话是假,展示御案上那盘糖葫芦才是真。

他甚至可以想象,若非早朝的大庆殿太过庄严,不便携带吃食。

那小子恐怕会举着那三串糖葫芦,挨个给上朝的臣子们看个遍。

陆时舟轻轻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个孩子。

……

与此同时,寿宁宫内。

与前朝那诡异的热闹不同,这里则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养尊处优的太妃太嫔们,此刻正齐聚一堂。

偌大的殿内,只听得见剪刀裁纸的“咔嚓”声,和竹篾弯折时细微的“噼啪”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脂粉香与浆糊味的奇特气息。

还有……挥之不去的怨气。

“哎哟,我的手……”

一位平日里最重保养的丽太妃,看着自己被竹篾刮出红痕的指尖,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这都做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完啊……”

旁边的连太贵人小声地抱怨,声音里满是疲惫。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更年长些的荣太嫔连忙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警告:“你忘了周太嫔和王太贵人的下场了?”

连太贵人一听,顿时吓得一哆嗦,小脸煞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毕竟谁想被关禁闭,还要抄佛经啊!

最要命的是,她们两个,除了自己份例的十盏莲花灯外,还被额外罚了十盏!

这谁受得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手下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今天许昭昭也跟着一起做起了花灯。

身为太后,她当然也要作为表率,但是既然她是太后,肯定不会跟其他宫妃一样做十盏。

她就只做三盏,更有含金量。

许昭昭的手工活其实一般,但是这种东西其实学学也没什么太大的难度,毕竟旁边有人手把手地教着呢!

她这边刚把第一层花瓣粘好,殿中却响起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循声望去,是林太贵人,满脸惊慌地看着自己手中被硬生生拗断的竹篾。

紧接着,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懊恼的低呼。

另一个则手忙脚乱地将一团浆糊,不偏不倚地抹在了刚裁好的精致花瓣上,瞬间污了一大片。

大殿之内,一片手忙脚乱,状况百出。

许昭昭看着眼前这堪称灾难现场的景象,漂亮的长眉控制不住地蹙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

“停了一天,手都生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嫌弃。

底下众人闻言,动作皆是一僵,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许昭昭环视一圈,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都说说,这几天,你们各自都做了几盏了?”

殿内静得可怕,无人敢先开口。

“静太妃,你先说。”许昭昭点了名。

那位一直安安静静埋头苦干的静太妃闻言起身,福了一福,声音平和。

“回太后娘娘,妾身已做完八盏。”

许昭昭的脸色稍霁,点了点头。

“你呢?”她的目光转向了离静太妃不远的姚太贵人。

姚太贵人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声音细如蚊呐。

“回……回娘娘,五……五盏。”

“四盏。”

“……三盏。”

“……妾身愚钝,才……才做了两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