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29章 只是一个姿态

她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提醒。

“娘娘,只是按着旧例,宫里采买莲花灯,也算是给宫外的百姓添些营生……”

“蠢。”

许昭昭毫不客气地评价。

“谁说不买了?”

“妆点宫里要用的,自然还是要去外面采买,该给的营生一点不能少。”

“可那些赏赐给大臣家眷的,就让各宫自己做。”

她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这既能让后宫姐妹们活动活动筋骨,为千灯节尽一份心力,又能给陛下省下一大笔开销。”

“最重要的是……”

她拖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摄政王不是天天把‘戒奢崇俭’挂在嘴边吗?”

“本宫这叫什么?这叫上行下效,以身作则!这简直太节约了!”

“他不但不能反对,还得夸奖本宫深明大义!”

绿芽已经彻底被自家主子这一套一套的说辞给绕晕了。

她只觉得娘娘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去传话吧。”

许昭昭挥了挥手,下了最后的指令。

“告诉各宫,自己去后省领扎灯和制签的材料,手脚都麻利点。”

“千灯节前一天,本宫要看到成品。”

“记住,每一宫,至少十盏莲花灯,十枚祈福签。”

“少了,本宫可要亲自去问问,是哪位姐妹对朝廷的庆典不上心了。”

“是……”

绿芽恍恍惚惚地应了一声。

她躬身退下,脚步都有些虚浮,脑子里还回**着太后娘娘那句“这是殊荣”。

让太妃太嫔们做手工活,还说是给她们的殊荣?

她家娘娘,真是个神人。

绿芽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毕竟以往的千灯节,赏赐给大臣家眷的彩头,不是金银玉器,就是名贵绸缎。

今年倒好……

居然是后宫主位娘娘们亲手扎的莲花灯和祈福签。

这事儿,就有点难评。

她几乎已经能想到,当那些养尊处优的娘娘们听到这个口谕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果不其然。

当慈圣皇太后的口谕如同一阵风,刮过整个后宫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永安宫。

正在描眉的李太嫔,手里的螺子黛“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长乐宫。

正倚在软榻上听曲儿的周太贵人,惊得直接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

让她们去做苦力?

这些平日里连端茶倒水都嫌累的主子们,如今要亲自上手,去摆弄那些竹篾和彩纸?

一时间,各宫私下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堂堂太妃,竟沦落到做手工活!”

“这也太寒酸了!咱们大虞朝的后宫,什么时候这么穷过?”

“可不是嘛,那许昭昭自己住在金子铺的寿宁宫里,倒让我们来替她省钱!”

抱怨归抱怨。

骂归骂。

可谁也不敢公然抗旨。

毕竟,如今这后宫,是那位慈圣皇太后一人独大。

……

绿芽去的,是张太妃的福康宫。

张太妃是先皇留下的妃嫔里,位份最高,家世也最显赫的一位。

绿芽不敢怠慢,亲自前来传话。

她到的时候,张太妃正在殿内静静地抄写佛经,神情恬淡,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

听完绿芽恭敬地传达完口谕,张太妃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绿芽身上。

“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绿芽顶着那股压力,头垂得更低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家主子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回太妃娘娘,摄政王殿下前些日子于朝堂之上,提出戒奢崇俭。”

“太后娘娘深以为然,故而以身作则,意在宫中践行节俭之风。”

张太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本宫知道了。”

“有劳绿芽姑娘跑这一趟。”

绿芽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直到绿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张太妃脸上的恬淡才瞬间褪去。

“砰!”

她手中的紫毫笔被重重地摔在桌案上,墨汁四溅。

“节俭?”她发出一声冷笑,眼底满是讥讽,“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旁伺候的老嬷嬷连忙上前,低声道:“娘娘息怒。”

张太妃的脸色黑如锅底。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

“要说这宫里谁最没资格提‘节俭’二字,就是她许昭昭!”

“谁人不知,她那寿宁宫恨不得用金子把地砖都给镶满了!”

老嬷嬷不敢接话,只能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张太妃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起伏不定。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

以许昭昭那贪得无厌的性子,绝不可能真心实意地去搞什么节俭。

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戒奢崇俭……

摄政王……

一道电光石火,猛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张太妃的眼睛倏然亮了。

她明白了!

这哪里是节俭!

这分明是许昭昭为了对抗陆时舟,故意搞出来的花样!

她就是要用陆时舟提出的“戒奢崇俭”,来恶心陆时舟!

她就是想让满朝文武都看看,她这个太后是如何“响应”摄政王的号召,把后宫的脸面都踩在脚下,来成全他所谓的节俭之风!

这一招,实在是又损又毒!

想通了这一层,张太妃心里的怒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许昭昭。

陆时舟。

太后和摄政王,斗起来了。

这对于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坏事。

张太妃重新坐回案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对着老嬷嬷吩咐道。

“去,到后省把扎灯笼的材料都给本宫取来。”

“要最好的彩纸,最亮的金粉。”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就说……本宫要为陛下和太后娘娘祈福,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太妃眼底的算计,如同深井里的寒冰,冷得彻骨。

至于亲手扎莲花灯?

呵。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种粗使活计,自然是交给手下的宫女去做。

她最多,也就是在那些宫女将灯扎好之后,纡尊降贵地拿起笔,在上面提几个字罢了。

毕竟,这套把戏她早已驾轻就熟。

想当年,她所谓的“亲手”为先皇熬制的补汤,不也是这么一回事?

底下的奴才们熬好了,她端过来,拿着汤匙漫不经心地搅上两下,便算是她亲手所为了。

帝王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