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55章 都听母后的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

“朕……”

“……真的可以去吗?”

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许昭昭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他不再是那个与她针锋相对的小皇帝,而只是一个被囚禁在华美牢笼里太久,连看一眼外面天空都要再三确认的孩子。

她的声音,也随之沉静下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无垠的宫墙之外,语气却是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陆星临的心上。

“这整个大虞江山,都是你的地盘。”

“你想去哪儿,还能有谁拦着不成?”

轰——

陆星临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再说话。

垂在身侧的手,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一直都想做一个好皇帝。

可大权旁落,朝臣阳奉阴违,他就像个被摆在最高处的精美傀儡。

正因如此,他才会用那些乖张暴戾的行径,去徒劳地彰显自己的存在,去证明自己这个皇帝,并非那么可有可无。

而现在,他的母后,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告诉他——

这天下,是你的。

你想去哪儿,便能去哪儿。

那句话,如惊雷,在他耳边滚了又滚。

陆星临的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震得他胸口阵阵发麻。

他想起上一次,她微服出宫,他心中不是没有羡慕的。

只是那点微末的念头,很快就被堆积如山的政务和身为帝王的自觉,给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是皇帝,一举一动都系着江山社稷,怎能像个寻常少年郎一样,贪恋宫外的自由?

许昭昭是什么人?

人精中的人精。

只消一眼,便将他那点写在脸上的挣扎和紧绷,看了个通透。

她又伸出手,这次没捏,而是放肆地揉了揉他那头乌黑柔软的发顶,像是对待一只闹别扭的小猫。

“瞧你这小大人模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心里想去想得要命,脸上还非要绷着个‘朕日理万机’的架子。”

陆星临的身子一僵,想躲,却又舍不得那份难得的亲昵。

“你才多大点儿?”

“就是个小屁孩。”

许昭昭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别总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天塌下来,不还你那个皇叔顶着么?”

“再说了,凡事都得讲个劳逸结合。”

许昭昭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滑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你现在白天要跟那帮老狐狸斗心眼,晚上还要被习武,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我可不想哪天一睁眼,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因为过劳,猝死在了龙椅上。”

陆星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许昭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笑出了声:“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你跟我一起去御庄。”

这回,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陆星临的嘴唇动了动:“那政事……”

“政事?”许昭昭挑了挑眉,“带上不就行了?”

“在垂拱殿批折子是批,在御庄的书房批,难道那朱砂笔就会褪色不成?”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再说了,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

“摄政王是用来干什么的?摆着看的吗?”

这话一出,陆星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摄政王……

这三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许昭昭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与不甘,轻轻叹了口气。

她手从他发顶滑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

“儿子,你记着,现在不要总想着怎么跟摄政王对着干。”

“他现在还不是你的敌人,至少,不全是。”

陆星临猛地抬头看她,眼中满是错愕。

许昭昭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要学着把他当成一把刀。”

“一把整个大虞,最锋利的刀。”

陆星临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现在还太小,手劲儿不够,握不住这把刀。”

“所以,你会觉得它危险,会怕它伤了自己。”

“但怕是没有用的。”

许昭昭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和脆弱。

“跟一把刀硬碰硬,最后头破血流的,只会是你自己。”

“你要做的,是学。”

“学会如何握住刀柄,如何让刀锋为你所用。”

“到了那一天,你才能真正所向披靡。”

她说完,收回了手,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鸡汤,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整个寿宁宫,再次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而这一次,陆星临的脑海里,不再是惊雷滚滚。

而是一片被彻底劈开、豁然开朗的崭新天地。

那片被劈开的崭新天地里,光芒万丈。

陆星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昭昭。

那眼底的迷茫与不甘,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所取代。

他的声音,不再有半分少年人的稚嫩,反而带着一种淬炼过的沉稳。

“往后,都听母后的。”

许昭昭慵懒地靠回椅背,唇角那抹笑意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满意。

孺子可教。

“行。”

她轻轻一颔首,像是敲下了定音的玉槌。

“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跟我一起去御庄。”

“是,母后。”

陆星临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他挺直了小小的脊背,眼底深处,悄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那是名为“期待”的火种。

虽然只是去一趟御庄,可对于一个自登小便被禁锢在紫禁城内的少年天子而言,这无异于一次飞向自由的远行。

连带着,他对接下来三日的辛苦习武,都生出了几分甘之如饴的劲头。

正说着话,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沉重的脚步声。

绿芽回来了。

她脚步轻快地跨入殿门,身后却浩浩****地跟了好几个翰林院医官处的小内侍。

那些小内侍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两人一组,抬着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殿内的空地上。

一时间,整个偏殿都弥漫开一股混杂的药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