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42章 有事相求

刚在千灯宴上搅动完风云,将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转头就来寻他?

她究竟知不知道疲倦二字怎么写!

陆时舟终究还是站起了身。

去,还是得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的太后娘娘,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陆时舟面无表情地走进内室。

铜架上,挂着一件与他身上这身亲王蟒袍截然不同的玄色劲装。

,又给自己的脖颈和手部都进行了易容。

最后,他拿起桌上那张冰冷的银质面具。

面具覆面的瞬间,他身上的雍容与威严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暗夜的,锋利如刀的冰冷与孤戾。

从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到飞燕楼楼主楼晏清。

不过转瞬之间。

他推开窗,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寿宁宫的寝殿,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稳稳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许昭昭放下手中的书卷,坐直了身子,脸上挂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楼主大驾光临,本宫这寿宁宫,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像是与老友叙旧。

陆时舟抱着胳膊看着她:“太后娘娘。”

“今日千灯佳节,宫宴方歇。”

“您这三更半夜的,将我召来,又是所为何事?”

许昭昭笑呵呵地从软榻上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家常宫装,褪去了所有繁复的钗环,只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着长发,平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随性。

“这不是有事相求嘛。”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陆时舟冷哼一声:“又要对付谁?”

“还是说,太后娘娘又觉得宫里闷得慌,想让微服出宫,透透气?”

许昭昭走到他面前,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一双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这次不对付谁。”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两天,我也不打算出宫。”

陆时舟面具下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付谁?

也不出宫?

那她大半夜将他叫来,是为了赏月不成?

他正暗自揣测,许昭昭却收起了脸上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

她的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清亮如水,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冰冷的面具。

“楼晏清。”

她一字一顿,郑重地开口。

“我想要请你,教陛下练武。”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时舟不由得一怔。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教……陛下练武?

“娘娘……你认真的?”

“当然。”许昭昭答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迎着他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凄然与自嘲。

“这宫里,如今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背后,没有能撑腰的母族势力。”

“身边,还有个摄政王,对我儿子的皇位虎视眈眈。”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慢,像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扎向了陆时舟的心口。

被点名的“虎视眈眈”的摄政王本人,藏在面具后的薄唇,瞬间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不是!他没有!他对那个位子半分兴趣都无!

许昭昭却像是没看见他周身陡然下降的温度,继续往下说。

“朝堂之外,南疆还有个贼心不死的狄嗣王。”

“这京城内外,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龙椅上的那个孩子。”

“我儿才十一岁,身子骨又弱,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遇到一场针对他的刺杀。”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连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在戒备森严的京城里都能遇刺,何况是我的儿子呢?”

陆时舟:“……”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郁气,定了定神:“宫中高手如云,为何偏偏要找我?”

许昭昭嗤笑了一声又开始卖惨了。

她眼圈微微泛起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因为我无人可信啊!”

“难不成,让我去宫外寻个武师进宫?但凡这个消息传出去,不出三日,保管被那些有心之人利用,闹得满城风雨!”

“到时,他们是会说我这个太后想培养私人势力,还是会说天子年幼、意图尚武,从而攻讦朝政?”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至于宫里的那些亲从官……”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身手或许不错,但离你这种绝顶高手,总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更何况……”

她缓缓踱步到他面前,仰头望着那张冰冷的面具,一字一句,问得诛心。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真敢尽心尽力、毫无保留地教导当今天子吗?”

“谁又知道,那些所谓的忠心耿耿的亲从官,暗地里是不是早就被哪方势力给买通了呢?”

她的质问,陆时舟无法反驳。

因为这本就是朝堂上心照不宣的肮脏伎俩。

许昭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沙哑。

她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最脆弱的一面。

眼眶里的那点红,愈发明显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

“楼楼主,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深夜叨扰你吗?”

“若不是走投无路,我又何必行此险招?”

“我一个妇道人家,能依靠的,除了我自己,便只有我那尚且年幼的儿子。”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我们母子俩,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罢了。”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望着他,脆弱,无助,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

陆时舟沉默了。

这个女人……又开始装起来了。

可偏偏……她说的好像又没有任何问题……

寝殿内,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烛火哔剥作响,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无声地对峙着。

许昭昭在等他的答案。

而陆时舟,则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他那张冰冷的面具之下,心思已转了千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