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01章 她是谁?

陆星临在寿宁宫用了晚膳。

回去的路上,人都是恍惚的。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脑子里的混沌。

他脚下步子一转,没回自己的寝殿福宁宫,反而径直去了处理政务的垂拱殿。

殿内灯火通明,一如他此刻翻涌不休的心绪。

陆星临挥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在巨大的御案前坐下。

他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笔,蘸饱了墨。

然后,他开始将今天从许昭昭那里听来的两个法子,尽力复述下来。

植树造林。

这四个字好记,其背后的道理,他也理解得透彻。

他写得很快。

可后面那个……

什么鱼嘴,什么飞沙堰,什么宝瓶口……

陆星临写写停停,脑子里一团乱麻,只勉强记了个大概的形貌和功用。

终于,他停下了笔,却久久没有动作。

夜色已深,殿外虫鸣都静了下去。

整个垂拱殿,只剩下他一人清浅的呼吸声。

也正是在这极致的安静里,一个巨大的、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猛地从心底蹿了上来!

许昭昭……

她怎么会懂这些?

若是说,她早就听闻祁水水患,因此寻了典籍,费心研究……

这不可能!

陆星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笔杆。

她出身小官之家,十四岁入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去哪儿学?去哪儿看那些连工部大臣都未必见过的治水孤本?

更重要的是……

不对!

有个细节不对!

陆星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就在他说起祁水大堤的时候,她问的第一句话是——

“祁水在哪儿?”

一个提前做过准备的人,会不知道祁水在哪儿吗?!

所以,这两个惊世骇俗的治水良方,真的是她……临时想出来的?!

“哐当”一声。

他手中的紫毫笔,应声落地,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滚了几圈,沾染了尘埃。

陆星临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纸上那些字,心里那片惊涛骇浪,再也无法掩饰。

那张稚嫩却总是紧绷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惊、迷茫与……一丝恐惧的神情。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陆星临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他越想,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许昭昭……

不对劲儿。

太不对劲儿了!

以前的那个许昭昭,是寿宁宫里一个行走的金库,眼里除了金子和珠宝,再也容不下旁的东西。

她蠢笨、虚荣,又贪婪。

脑子里装的全是绫罗绸缎,吃穿用度。

可现在这个呢?

冷静,聪慧,甚至……深不可测。

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陆星临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细节。

他猛地想起来!

分界线……

就是那次她从御庄回来之后!

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不再疯狂敛财,不再浓妆艳抹……

所以……她在御庄的时候,被人给换了?

这个念头一出,陆星临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行此偷天换日之事?!

可如果这是真的……

陆星临的心,又被另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揪紧了。

这个新的许昭昭,是谁的人?

她潜伏在自己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不对!如果她真是旁人安插的棋子,为何要改变“许昭昭”原本的愚蠢形象?

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维持原样,继续当一个只知享乐的太后,才最不容易引人注目!

更何况,她今天提出的那两个法子,无论是植树造林,还是那什么分水堰。

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是对大虞江山有天大好处的!

最终受益的人,是他这个皇帝!

如果她是敌人派来的,为什么要帮他?

为什么要把这“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泼天功劳,推到他陆星临的头上?

为什么?!

陆星临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碰撞,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个女人,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他的心头。

……

这一夜,陆星临又没睡好。

垂拱殿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好在第二日并非大朝,他总算能多眯一个时辰。

即便如此,当他坐在大庆殿的龙椅上时,眼下还是带着一片淡淡的青黑。

朝会刚开始,气氛还算平和。

突然,一名御史从队列中走出,手持笏板,高声奏道。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有本启奏!”

陆星临眼皮都没抬,淡淡道,“讲。”

那御史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臣,弹劾慈圣皇太后!”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陆星临那双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

他盯着那个御史,声音冷得像冰。

“弹劾太后?”

“她有何罪?”

那御史一脸刚正不阿,毫无惧色。

“慈圣皇太后,不敬天子,有失母仪!”

“陛下不仅是太后之子,更是我大虞的天子,是万民之主!”

“太后当着宫人内侍之面,直呼陛下‘儿砸’,言行随意,举止轻慢!”

“此乃藐视君威,大不敬之罪!”

陆星临本就因为许昭昭的身份之谜而心烦意乱,一夜未眠。

此刻一上朝,就听见这帮苍蝇嗡嗡嗡地弹劾她。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

“大胆!”

龙椅上传来的怒喝,如惊雷般在大庆殿内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名姓夏的御史身子微微一颤,但很快就挺直了腰杆。

他梗着脖子,一副为国为民、舍生取义的模样。

“陛下息怒!”

“臣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慈圣皇太后此举,确有不妥!”

陆星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忠正”的脸,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有何不妥?”

“朕是天子,可太后也是朕的母亲!”

“难道朕做了皇帝,就不是母后的儿子了吗?!”

少年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尖锐,回**在空旷的大殿里。

夏御史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依旧板着脸,振振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