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懂得识字才有未来！
却说另一头。
黑山军正火急火燎地向袁财部靠拢，生怕落在后面的袁峰大军追上来突袭。
这消息还是袁财派人紧急告知的。
若非如此，于尘他们差点以为谈判破裂，准备拔营逃回太行山深处了。
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单打一方都够呛，若两路大军同时压来，性命难保。
“袁将军，您这二弟……似乎不怎么听您号令啊？”
两军甫一会合，于尘便策马上前，望着远处烟尘蔽日、滚滚而来的袁峰大军，忍不住发问。
袁财被他问得略显尴尬，顿了顿才解释：“二弟他……还未收到消息，此刻发兵，情有可原。”
“那为何还不遣人说明？”
于尘皱眉追问。
“急什么，”袁财大手一挥，有些不耐。
“等他们近了再说。”
“莫非……袁将军号令不动他们？”
于尘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放肆！”严敬看不过眼，厉声喝斥。
袁财摆摆手示意严敬退下。
一旁的眭无道赶紧出来打圆场。
“袁将军自有分寸。说不定，袁二公子正是赶来与咱们会师呢？”
他心中盘算：人多些，攻打天宝军才更痛快。
他派出的部将已收拢残兵，清点下来只剩两万出头，显是折损了一万人马。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了，两万就两万。
加上于阿佘的三万匈奴骑兵，于尘的四万多部众，以及袁财近四万兵马，总兵力约有十三万之众。
十三万！
眭无道暗自思量，虽与当初合攻清平县的规模相仿，但如今兵锋更胜往昔。
尤其是匈奴铁骑和袁斌麾下的正规军，远非昔日黑山军可比。
若非仗着人多势众，于阿佘未必肯联手反攻单于庭。他故意这么说，也是想看看袁财如何应对。
“这是自然。”袁财应道，同时递了个眼色给严敬。严敬会意，正欲带人前去接洽，忽见三四骑快马已冲到阵前。
“袁将军！”
为首将领抱拳行礼。
“原来是焦触将军。”严敬上前还礼。
袁财见对方只派了几名部将先行，心头一松。还好，这小子总算没让我太下不来台。
“我家将军命我等前来，共议讨伐天宝贼军之事！”焦触向袁财禀报。
袁财面色沉稳，缓缓颔首。
这情形看得于尘、眭无道等人心头一凛。若刚才真打起来，岂不是要被袁家兄弟前后夹击？一念及此，后背不免渗出冷汗。
不多时，袁峰亲率大军抵达阵前。
“大哥！”袁峰策马上前，依礼向袁财抱拳。
袁财堆起笑容迎上，侧身一引：“二弟来得正好。这几位，便是黑山军的统领。”他略一停顿，将“流寇”二字咽了回去，“于尘、眭无道，以及于阿佘将军。”
他直呼其名，匈奴人浑不在意，黑山军众人也习以为常——他们大多无字，于尘、眭无道之名也不过是诨号罢了。
“见过将军！”众人齐声抱拳，由眭无道代为应答。
袁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此刻需借重对方攻城，便也将那点不屑压下，客气地回礼道：“久闻黑山诸位英豪器宇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器宇不凡’可不敢当，不过是刀头舔血混口饭吃。”于尘接口道。
袁峰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目光扫过黑山军阵。装备虽粗陋，确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事不宜迟，诸位打算何时动身？”袁峰无心客套，直指要害。若非为这天宝军，眼前这些草寇早被他踏平了。
“即刻便可！诸位意下如何？”袁财看向于尘等人。
“且慢！”于尘上前一步，“攻破天宝军之后，战利如何分法？”突然多出一路人马，分赃之事自然要提前说清。
“分法？”袁峰一时不解。他此刻只想踏平天宝军，夺回甄茯苓。无论她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还是甄家在中山郡的庞大人脉，都至关重要。
“这是何意？”袁峰看向袁财。
袁财忙对于尘笑道：“放心，答应你们的，分毫不变。”又转向袁峰：“二弟，破城之后，天宝军的辎重粮秣，你我两家平分便是。”
“随你处置！”袁峰毫不在意。一群流民能有多少油水？当务之急是将天宝军彻底逐出清平！
见袁峰如此急切，袁财等人心下了然——他必是知道了天宝军那边的变故。于尘等人却以为袁峰是瞧不上那些破烂铠甲，对其家底之厚暗自咋舌。
“出发！”袁财一声令下。
十三万大军浩浩****，直扑清平县。行军途中，于阿佘瞥见袁峰后军辎重里隐约露出的连弩轮廓，心头剧震。此等青铜连弩他只闻其名，草原上从未得见。若能将这等利器带回大漠……称霸中原岂非指日可待？
此刻，远处树冠中，孟怀安麾下的斥候正透过望远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如猿猴般滑落树下，翻身上马，向着清平县城方向绝尘而去。
清平县，昨夜的喜庆气氛还未散尽，此刻却已全城戒备。城头上，士兵们正忙碌着将孟怀安留下的连弩，一架架安放在女墙边上。
“这边快装好！”
“此处也需一架！”
城墙之上，几位军侯依据以往经验，正紧张地指挥部署。孟怀安临行前，已嘱托附近驻守的朱权，若清平有警，须速来驰援。眼下城中防务，则由李青主持。甄尧也被安排在军中暂代军侯之职，毕竟他出身官宦，学识足以担此任。至于寻常百姓和流民，尚需在实战中显露才干，方好委以指挥之责。
孟怀安早已备下诸多识字教材、白纸与笔墨，分发下去。
先让那些识文断字的豪强地主之流，学会简体字与那新奇的数字，再由他们教授给百姓。
时日一长，日后选拔官吏，便可从这些识字的平民中擢升，无需再倚重豪族世家，如此方能逐步摆脱他们对官位的把持。
这乱世之中，目不识丁者十有八九，识字便是根基。
才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