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军死囚?我一天一碗猪脚饭,黄袍加身了?

第280章 鬼魅般的存在

“安心!”伍长低声安抚,“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非贼人有夜眼,否则休想瞧见咱们!”他心中甚至盼着对方快快放箭,好暴露位置。

“那就好!那就好!”新兵略松一口气。若无前方火把微光,他连脚下都看不清。

“咻——”

“噗!”

一声轻响,那伍长身子一歪,悄无声息地软倒。旁人或以为他偷懒打盹,也未在意。

此时,十几个模糊身影如同鬼魅,从幽暗角落悄然爬近。为首者打了个手势,身后绿衣兵士立刻半跪屏息,无声无息。其中一人张满一张样式奇特的硬弓,箭头在黑暗中无声移动。

“咻!”

弓弦轻震,一支利箭精准射入暗处一个正低声发令的身影咽喉!

“伍长?”一名什长压着嗓子呼唤。

无人应答。

“伍长人呢?”什长不耐。

“在那儿……歇着呢。”兵卒指向暗处。

“狗娘养的!这时候还敢睡!”什长勃然大怒,起身便走。他未持火把,自信藏身黑暗无人能见。

“别去!动静太大了!”有人试图阻拦。

“怕甚!”什长低斥,瞥了眼远处正举火深入树林诱敌的同袍,“有他们顶着呢!”他几步冲到伍长身边,抬脚便踹!

“砰!”

沉闷的声响引得众人侧目。

“装死是吧?!”什长又补一脚。

“别踢了!”旁边兵卒急道,“当心引来冷箭!”

“慌甚!有他们在前面……”什长话音未落,脚下忽觉粘腻。他俯身一摸,指尖一片湿滑暗红。

“血!是血!”

什长心头一凛,慌忙将伍长翻过身来。

“啊——!”

“他……他也中箭了!”惊叫声炸开!

众人肝胆俱裂!他们明明藏身暗处,未露行迹,为何遭袭的偏偏是他们?那些举着火把当诱饵的,反倒安然无恙!

“莫……莫不是有内鬼?!”这念头一起,所有人如坠冰窟,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身边同伴。若非内应指点,贼人如何能在漆黑中辨人方位?

前方举火探路的队伍也骇然停步,疑云同样笼罩在他们心头。

“啊——!”

“这边也有死人!”

“这里也是!”

各处接连响起凄厉的惊呼!后队人马亦被堵住,寸步难行。

“快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眭无道咆哮如雷,再拖下去,他这三万人怕是要折在半路!

“禀……禀将军!”一名部将面无人色地奔回,“前军多名伍长、什长、曲将……尽遭暗箭射杀!”

“既知箭矢来向,还不循迹围剿?这都不会?!”眭无道额上青筋暴跳。

“将……将军容禀,”部将声音发颤,自己也难以置信,“死的……全是藏在暗处、未持火把的弟兄!”

“他们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弟兄们……都疑心是出了内鬼!”部将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猜忌一旦蔓延,军心便如溃堤之水!

他偷眼望向眭无道,却见将军脸上并非怒容,而是惊骇。愣了片刻,眭无道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依制列队行进!”

“若有藏匿同袍行踪或隐瞒部下者,视为同谋,立斩不赦!”

众人面面相觑,部将忙将命令层层传下。

黑山军一改散漫,严整列队,一排排向前挪动。士卒们互相打量,眼中再无信任,只剩猜忌。

“咻——!”

冷箭破空声再起!

“有埋伏!”

终于有人亲眼目睹箭矢飞来,嘶声预警。众人慌忙戒备。天色微明,视野稍开,但仍需火把照明。在军侯喝令下,盾兵在外围成铁壁,护着大军仓促撤离这片邪门之地。

“怪哉!”眭无道心中大致明了,定是有人伏击,但人数不多,否则早已现身强攻。只是对方专挑暗处士卒下手,不知是故布疑阵,还是刻意示威。幸而对方弓手稀少,箭无虚发,否则……

眭无道的揣测没错。

这支迷彩服小队不过十余人,受王硕之命分散侦查。方才射杀数十人,已是这支小队,尤其其中一位神射手的极限。若无一击毙命的本事,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头儿,咋办?”神射手低声问伏在暗处的队长。

“阿旺不知跑出多远了,”队长沉吟,“盼着大部队快些来。”面对数万敌军,他们不敢硬撼。如今对方有了盾阵防护,箭矢难入,神射手才出此一问。

“嗯,那就边撤边扰敌!”队长决断。

探查途中若遇不明敌军,阻其行进并求援本是职责。

“好!”众人应声,旋即如鬼魅般四散开去,彼此呼应。每人背负箭囊,内藏上百利箭。

“咻咻咻——!”

十几支箭矢骤然泼洒向黑山军阵!

旋即,林间复归死寂。

“敌袭!”黑山军惊呼停步,循着箭来方向扑去,却扑了个空。

“那……那是什么?!”忽然有兵卒指着不远处树梢,骇然失声。

一簇炽白烈焰凭空燃烧,亮得刺目!

“何物如此耀眼?!”

黑山军被这超乎常理的强光震慑,呆立当场。殊不知,这正是迷彩服小队撤离时留下的信号焰火——虽是最简易的手持式,已足够惊人。燃放此物,一为试探附近有无援军,二为迟滞敌军,争取时间。

“天火!定是天神降下的天火!”

“必是如此!”

兵卒们七嘴八舌,惊惧交加。他们平生所见最亮之物,不过手中火把。此焰之明,竟能照彻山林!

“何人施放此物?”眭无道疾步赶来。强光映照下,他行动无碍,只是焰心处光芒太盛,无法直视。待焰火燃尽,四周才渐复昏暗。

“速去取来!”眭无道喝令。

亲兵迟疑片刻,上前拾起地上一个焦黑的长筒。

“将军,便是此物。”

眭无道接过,反复端详。人群中忽有人高呼:“此乃天火!凡火焉能如此!”

“方才是谁妄言?”眭无道眼皮未抬,冷声问道。

“是小的!”一名虔诚的士卒昂然出列。

刀光一闪!那士卒已身首异处。

“惑乱军心者,斩!”眭无道声如寒冰。全军噤若寒蝉。他满意地哼了一声,随手将那焦筒丢弃。此物必是方才那伙人所留,既已施放,想必远遁。

“传令!全速前进!延误者,军法从事!”他厉声催促。

另一处山岭上,潜伏的哨兵目睹那冲天白焰,立刻飞身下山。

“将军!前方有白焰信号!”

“好!”王硕霍然起身。为求轻捷,麾下将士仅着迷彩戎装,连护身甲胄亦卸。

“全军集结!向白焰处急进!”

“得令!”

白焰升空,必是前哨有所斩获。

迷彩服大军展现出严苛训练的成果,盏茶工夫便集结完毕。

虽只带了一万兵马,其中五千已化整为零散布山中。

王硕当即命人点燃一枚赤红信号焰火,挥军直扑白焰升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