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军死囚?我一天一碗猪脚饭,黄袍加身了?

第249章 这该如何抵挡?

“我攻西南两面,你攻北面。你我各出一千人马,堵在东门之外。”

“若城中有人开门逃窜,我等正好趁势杀入。”

“那时清平县便是你我囊中之物,去留自便。”

杜长如此部署,孙耀并无异议。

很快,三万兵马绕城而动,将清平县围得水泄不通,只留下东面一条路。

清平县城墙上,众人紧张眺望。

城中男女老少,此刻皆被动员起来。眼见敌军势大,守城一方若无数倍兵力,极易陷入被动。唯有发动全城百姓,将能搬动的大石尽数运上城头,砸下去阻滞敌兵攀爬,死守到孟怀安的援军到来。

“这……敌军怎么又变多了!”严望立在城头,望着下方,发觉竟比昨日攻城时还要多些。

“我们不是杀了很多贼人吗?”

“为何他们的人马,反倒增多了?”甄尧惊疑道。

城中的尸山,他们是见过的。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已被连夜运出城外焚烧。浓烟滚滚,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贼军自然也能看到。

“那烟是怎么回事?”孙耀派人询问。

小兵立刻回禀:“禀孙帅,是……是兄弟们的尸身!”

孙耀闻言,脸色骤变。沉默片刻,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传话下去!城里的官兵和甄家,正在焚毁我们兄弟的尸首!”

“得令!”小兵匆匆退下。

消息传开,孙耀军中顿时群情激愤。虽昨日见识了守军的凶悍,但此刻听闻兄弟尸骨遭此践踏,想到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无不怒火中烧。流寇素重身后事,这般糟蹋,更令他们恨意滔天。连杜长手下不少人也被煽动起来。李青下令焚尸,本只为防病疫蔓延罢了。

攻城号角,就在此时骤然响起。

“兄弟们!杀进去啊!”

前阵的黑山兵嘶吼着,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不好!贼人攻城了!”守城的县兵见状,立刻高声示警。

李青面上依旧沉稳,心中所想却无人知晓。

甄尧眼见敌军如此浩大,心中更是惊慌。

“这……”他念头一转,对李青道,“李兄弟,不如拨我些人马,让我杀出城去!”

“不可!”甄平厉声喝止,“若让母亲知晓,岂不活活气煞?”

“兄长不说,母亲怎会知晓?”甄尧狡黠一笑。

“谁说我不知晓?”

一个声音传来,吓得甄尧浑身一抖,急忙回头,只见母亲在几名仆妇搀扶下已至城头。

“母亲!城头凶险,您怎不在家中安坐?”甄尧慌忙上前想请母亲回去。

“县城危难,满城百姓皆在奋力守城。我甄家身为清平大户,自当为百姓表率,如此方能激励人心。”甄母在仆从搀扶下,立于城头朗声说道。

周围百姓闻言,心中感动。甄家上下连同仆从皆出钱出力,百姓们更是拼了命地搬运砖石。

一块块人头大小的砖石,在百姓手中接力传递,源源不断送上城墙,只为阻滞那片刻的攀爬。

“天哪……这么多人,这城……真能守住吗?”

甄母的目光被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吸引,转头望去,只见无数黑色的人头攒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城池,眼中不由得充满恐惧。

昨日贼人虽曾入城,但她在家中并未亲见。如今目睹这洪流般的攻势,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李青的兵力,甄家是知道的。

万余县兵,加上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家丁和城中百姓,如何抵挡得住这般阵仗?

连一旁的甄茯苓,也被城下那黑压压的流寇吓得花容失色。

就在这时,贼寇的云梯已纷纷架上城头。

墙上的士兵奋力举起石块向下砸去。

无奈敌兵太多,石块只能砸落几个,稍稍延缓他们攀爬的速度。一旦有贼兵冒头,便被后方李青的手下挺枪刺落

。如此在城墙上往复奔命,纵是铁打的身躯也渐感不支。

日落之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收兵的鼓声。城下的黑山军闻声,如退潮般撤了回去。

“呼——”

甄尧砸了一天石头,此刻浑身脱力,瘫坐在城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的李青等人,也个个精疲力竭。

如此多贼寇分三面围攻,守军只能疲于奔命,来回驰援。

李青暗想,若能有山麓营寨里的连弩在手,一阵猛射,敌军哪敢这般放肆?可惜也只能想想,明日还得应付更凶猛的进攻。

另一边,撤下来的流寇也是憋了一肚子火。

“对方不过这点人手,怎么就是啃不下来?!”

杜长没好气地捶着桌子。

孙耀心里冷笑:真那么好打,还用等你来?嘴上却恨恨道:“这城里的人邪门得很,也不知甄家从哪请来的煞星,个个如此难缠。”

“罢了,明日再攻,老子就不信,三万人还踏不平这座城!”

“报——!”

一个小兵冲进来,瞥见孙耀,有些迟疑。

“但说无妨!”

杜长一挥手。

“喏!”小兵拱手,“眭无道将军和于尘将军已率大军抵达后方十里,即刻就到!”

“什么?”

“这么快?!”

两人闻言,脸色骤变。这两位一到,兵马少说十万以上。城若攻下,还能剩下多少汤水?

“要不……咱们连夜攻城?”孙耀提议。

杜长下意识摇头:“不行!白天打到天黑,城头都没摸上去。现在去,不是给别人做嫁衣么?”

“那……就只能干等着了?”

孙耀听得心头窝火。他的人马折损惨重,杜长手下今日虽也攻城,但多是些皮肉伤。自己白白死了那么多弟兄,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强压着不适,对杜长道:“城里何止十万匹布,还有甄家那金山银海,你就真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你有本事,你去打下来,老子分文不取,全归你!”

杜长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若能攻下,他何须在此废话?当即一甩袖子,气冲冲回了自家营地。

“小帅,咱们真就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周兴见孙耀出来,连忙追上去。

“不然呢?”孙耀没好气,“眼下就剩一万来人,别说攻城,就是拉开阵势硬碰硬,也未必是人家对手!”

周兴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孙耀自然听出那不甘,自己又何尝甘心?他咬牙道:“传令下去!明日若破城,谁抢到便是谁的!本帅绝不收缴!”

原本沮丧的周兴眼睛一亮:“小帅英明!弟兄们定当效死!”

“少说这些虚的,用心办事便是!”

孙耀抬眼,却见周兴早已一溜烟跑远了。他摇摇头,却也无奈。

眭无道、于尘大军将至的消息,不仅流寇得知,清平县城内,探子也带回了同样的噩耗。

夜色深沉,甄府灯火通明。

李青、甄平等人围坐议事。偌大的甄府,若城破,便是最后一道屏障。

“如何是好?”

甄尧声音发颤,满是惊恐,“城外……又来了十万流寇!这……这如何抵挡?”

他眼中尽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