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这天宝军到底是好是坏？
“这些人什么来头？”
“从哪冒出来的？”
“下手也太狠了！”
侥幸逃过一劫、缩在城门两侧的黑山贼，个个惊魂未定，摸不着头脑。方才只觉一股巨力从身后涌来，将他们撞得东倒西歪，反倒因此捡了条命。活下来的贼兵哪敢再挡道，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同样懵住的，还有残存的守城将士。
“他们不是给甄家送布的吗？怎地如此凶悍？”有士兵喃喃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军侯严望也是一头雾水。早知他们这般能打，何必冒险下城开门？白白折损了那么多弟兄！一念及此，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很快，两千余名士兵在城门内集结完毕。那些溃逃的流寇，部将们也并未穷追，只向这群身着县兵号衣的守军喝问：
“尔等主事者何人？”
“是我。”严越上前一步。
“姓名！”
“严望。”
“好，严望，前头带路，去甄府！”
部将命令的口吻让严望心头微愠，但对方毕竟是援军，只得按下不快。
“这边！”严望指了方向，当先引路。
“不留些人手守城门？”严望见对方全军出动，有些疑惑。
得知对方目标只在甄府，他便释然，留下自己的残兵把守城门，随后引着这支奇兵直奔甄府。
沿途遇上的零星流寇，甫一照面，便被这支队伍如砍瓜切菜般迅速剿灭。其手段之凌厉，看得严望心惊肉跳——这简直是请了阎罗王来收小鬼！不知是福是祸。但见他们既不劫掠，也不滥杀，心中稍安。若真翻脸，自己这点残兵，怕是一炷香都撑不住。严望暗暗咽了口唾沫，一路小心带引。
甄府内。
“糟了！贼人太多，杀不完！”李青一行人已被逼回府内，只能凭借围墙，轮番上阵抵御潮水般的进攻。
府外流寇如蚁附膻，游击战已无施展余地。饶是李青，此刻也觉气力不继。一旁的甄尧更是早已力竭倒地，几近昏厥。
“轮替守墙！”李青下令，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城外的大军迟迟未至，如此下去，破门只是早晚。
形势危急至此，甄平亦是心焦如焚。阖家老小皆在此地，若贼寇破门，后果不堪设想。
“二郎，取刀剑来！”甄母忽地走到甄平面前，神色决然。
“阿母！您快回屋！此处有我等……”
“拿来！”甄母声音陡然拔高，“贼寇若入府，我甄家女眷，宁可自戕，绝不受辱！”
“阿母，尚未至此……”甄平急道。
“拿来！”甄母厉声打断。
甄平无奈，只得命家仆将剩余兵刃分与府中女眷。虽残忍，却是保全尊严的最后法子。女眷们虽面带泪痕，握紧兵刃时，眼中却也添了几分刚毅。
甄平长叹一声。
突然，府墙之外，杀声震天而起！
“什么人？！”
“是……是县兵？！县兵来了！”
“杀啊！”
“饶命！”
各种惊呼、惨嚎、兵刃撞击声由远及近，纷乱异常！
府内众人皆是一怔。
外面……出了何事？
李青正要派身手敏捷的手下攀墙察看，墙头却蓦地翻上一人，身着县兵号衣！
众人瞬间戒备，看清装束后才稍缓。
“是县兵！可是县令遣你们来援？”甄平急忙上前询问。
甄母在后望见县兵身影，心头一喜。县兵能到此地，莫非已将贼寇击退？若真如此，倒是自己小觑了县兵战力，高看了流寇。她暗自摇头，上前几步。
墙头又接连翻下几人，其中一人正是军侯严望。
“甄夫人！”严望见甄母上前，连忙拱手行礼。甄家常年接济县兵口粮，他自然礼数周全。
“严军侯不必多礼！”甄母上前虚扶，“老身阖家性命，全赖诸位相救……”
严望却连连摆手：“夫人误会了！此非在下之功！”
“乃是二公子今晨带来的……那些运布的壮士！”
“他们方才破城而入，一路斩杀贼寇，直奔贵府而来！”
“此刻，他们还在清剿府外残敌！”
甄母闻言，惊愕地望向李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那一万人马都来了？”
“万人？”严望一愣，“约莫两三千之数。”
“两三千人竟……竟如此悍勇？莫非真如二郎所言，那天宝军……”甄母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
“天宝军？”严望没听清。
“无甚。”甄母摇头。
李青听闻是自家兄弟已到，精神大振，当即喝道：“府内大部，随我杀出接应！”
出门一刹那，李青便撞见一个熟面孔。
那人也正好回头，两人目光碰了个正着。
“李将军！”部属抢步上前，抱拳行礼。
李青心头绷紧的弦，总算松开了。
原以为接下这趟差事，能轻松不少。
没成想竟落到这般艰难地步。
若他们再迟半日，自己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此刻总算能喘口气，可脑中却忍不住琢磨：当初若不选这任务，如今又会是何光景？
也不知徐阐那边怎么样了。
……
“阿嚏！”
山麓县外的营盘里，徐阐揉揉鼻子，暗自嘀咕：好端端的，怎地打起喷嚏来了？
“将军，您脸色不大好？”部将见李青显出疲态，伸手想搀扶。
李青摆摆手，整了整衣甲：“不妨事。其他人呢？怎就你们这点人马？”
他抬眼望去，眼前不过两三千之数。
“回将军，其余弟兄分守另外三门，正往这边汇合。想是城中道路不熟，走得慢了些。”
“快派人引他们过来！”
“得令！”
就在这片刻间。
城内已乱成一锅粥。黑山贼众忙于抵挡李青麾下兵锋，顾不上劫掠财物。
百姓们有的在街上乱窜，有的躲在家中，门闩顶得死紧。
而李青麾下走散的军士，则在城中穿行。
“你不是说认得路么？怎地又绕回城门了？”一个军官质问眼前的小卒。
那小卒个头不高，身板却异常结实。
“没记错啊，好像就是这条道，”小兵挠着头，一脸困惑，随即指向另一条巷子，“准是这边！这回错不了！”
看他信誓旦旦，军官决定再信一回：“若再寻不到甄府，回去后，扛着三袋粟米给我跑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