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是哪路的兵马？
清平县，甄府。
甄平的归来，给府邸添了几分生气。
昨日甄茯苓的提议，更让阖府上下忙碌起来。粮仓里的陈米被搬出，直接倒入大锅熬煮。府门外搭起粥棚，十来个家丁扯开嗓子吆喝。
“甄大善人舍粥啦！”
“快来领粥啊！”
吆喝声引来路人驻足。
“呀！这是要放赈了？”
“看架势，错不了！”几个妇人瞧见，先是一愣，旋即拔腿就往家跑。
“快！快跟我走！”
“甄家开粥棚了！”
消息如风般在街巷传开，人群蜂拥而至。所幸甄府早有准备，派出十余名精壮汉子维持秩序。这法子，是甄平当初在孟怀安身边学来的——遇有不守规矩、乱冲乱撞者，无需多言，先“招呼”一顿再说。果然，粥棚前排起了长龙。
“嗬！这粥，真稠啊！”
“多少日子没闻过这么香的米味儿了！”排队的人伸长脖子，看着锅里黄澄澄、混着不少谷壳的浓粥，喉头滚动。
“好吃！真好吃！”领到粥的人蹲在墙角，狼吞虎咽。
“天底下，怕是没有比这更香的了！”有人感慨。
甄平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百姓，脸上笑容有些复杂。若把孟怀安的猪脚饭拿来，自家这碗带壳的稀粥，简直……不值一提。
不远处，一个衣着寻常的“百姓”正死死盯着甄家粥棚，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正是清平县令。他低声咒骂：“得意吧！看你们甄家还能得意几时！”
随即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午后，甄府厅堂内，众人围着甄平，听他讲述数月见闻。
“你说的那猪脚饭，当真如此美味？”有人好奇。
“二哥，”甄茯苓掩口轻笑，“莫不是在外头跟着走江湖的，练就了满嘴跑马车的本事？”
甄母听着，思绪又飘到天宝军身上，忍不住斥道：“孽障！莫非你又要说，那劳什子猪脚饭，也是天宝军弄出来的不成？”
“诶？阿母如何得知？”甄平眼睛一亮，激动地站起来，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莫非母亲已对天宝军改观？
“混账东西！”甄母气得拍案，“那天宝军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外头流寇虎视眈眈！若他们来了，必与流寇勾结，烧杀抢掠！眼下唯一的指望，是与袁家结亲，求得庇护，这才是上策！”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正说着，一名风尘仆仆的扈从闯了进来，正是甄平留在李青身边的人。
“郎君！”扈从拱手急报，“十万匹布，已运抵清平城外！”
甄平霍然起身，甄尧和甄茯苓也紧随其后。十万匹布！按市价，那是天文数字！谁能不动心？就连甄母，虽口称不抱希望，实则心中忐忑远胜旁人。此刻，她也坐不住了，家底厚实一分，在袁家眼中分量便重一分。
“快！府中所有能调动的家丁、伙计，全部叫上！只留几个看门的！”甄平立刻吩咐管家。
一行人匆匆登上马车，直奔城外。
抵达城门，却见争执。
“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尔等人数众多，入城恐惊扰百姓！”守城士卒态度坚决，不肯放大队人马和布匹入城。
“怎么回事？”甄平皱眉跳下马车。
随后下车的甄尧和甄茯苓，望见城外景象，瞬间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延绵数百米的人流，上万名精壮的“农夫”，以及堆积如山的布匹，构成了一幅无比壮观的画面。连守城士卒初见时也目瞪口呆，若非职责在身，恨不能叫家人也来开开眼界。
甄尧、甄茯苓快步走向布堆。甄尧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些“农夫”身上——虽是粗布衣衫，却难掩衣衫下贲张的筋肉，绝非寻常农人可比！
甄茯苓则被布匹吸引，伸手细抚，惊叹道：“这布……竟如此匀细结实！”
更令她惊讶的是，所有布匹无论质地、纹理，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分毫不差！
甄茯苓轻掩小口，低呼：“莫非真如二哥所言，是那‘神机’织出的布？”她眼中满是惊异。
“我怎瞧不出门道？”甄尧挠头，只觉得不过是寻常布匹。反倒是那些“农夫”，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此魁梧身形，想必武艺不凡！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近前一名汉子的臂膀。
“嗬！这膀子……硬得跟铁疙瘩似的！”甄尧咋舌惊叹。
那汉子却面无表情，恍若未觉。甄尧自觉无趣，讪讪收手，又走向下一个。
“这个也硬！”
“这个也是！”
他一路摸过去，啧啧称奇，心头疑窦丛生：穷文富武，这些乡野汉子，如何练就这般筋骨？
“这位兄弟，”甄尧对其中一人堆起笑脸，“在下甄尧，不拘礼数。你这身板……是咋练的？我也想学两手！”
他边说边又伸手去拍对方肩膀。那汉子眼神猛地扫来，带着几分冷厉，吓得甄尧一缩手。
“罢了罢了，”甄尧故作镇定地退回，“回头再问二哥吧。”
此刻，甄平仍在与守城士卒交涉：“诸位兄弟，这些皆是我雇来搬货的脚夫。进城卸了货，立时便出，绝不惊扰百姓！”他边说边悄悄向李青递了个眼色。
“不成！”一名伍长断然拒绝，“县令大人刚传下严令，即刻闭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李青闻言，眉头微蹙。眼下并无战事，亦未闻有兵马来犯清平的风声。失策了，早该派斥候探探虚实。
“何事喧哗？”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正是县令到了。
“参见大人！”守城士卒齐声行礼。甄平亦拱手作揖。
“哟，甄二公子也在？”县令满面春风，踱步而来，“今日怎有雅兴来城门口？”
“大人，”甄平指向李青一行，“这是在下雇来运送布匹的队伍，烦请通融。”
县令顺着所指望去，这一细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方才来得匆忙未及细察，此刻望去，好家伙！
这队伍竟如此浩**！
若非知晓甄平常年行商，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哪路兵马要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