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军死囚?我一天一碗猪脚饭,黄袍加身了?

第229章 袁家算什么?

“不是。”

甄平摇头。

“那……是晋阳王家?”她又猜。

“也不是。”

“哎呀二哥,你就别卖关子了!”

甄尧听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催促。

甄母也来了兴趣:“虽说亲事已定,不过娘也好奇,二郎觉得谁能胜过袁家?”

甄平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并未提过五妹名讳,那孟怀安却似早已知晓。想必是特意打探过?而且孟怀安如今势头正劲,若能将小妹嫁与他,岂不比嫁去袁家更有前程?万幸自己此时归来,若再晚些,五妹已嫁,再想与孟怀安结亲就难了。

“娘,三弟,五妹!”甄平定了定神,郑重道,“就是方才我说的那位——孟怀安。”

“孟怀安?”甄母眉头紧锁,“渤海西关堡有什么显赫的齐家,我闻所未闻。便是整个冀州,也没听过这号人物。二郎,你……莫不是被人诓骗了?”

她又联想到那批布匹,心中疑云更重:“你方才说的那十万匹布,该不会是些劣等货色,才如此便宜吧?”

“绝无可能!”甄平斩钉截铁,“我亲自验看过,匹匹都是好料子!”

正说话间,一名家仆急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主母,二郎君,三郎君,五小姐!县尊大人又派人来催粮了!”

“怎的又来?这般急迫!”甄母面露不悦。

甄平刚到家,不明就里,忙问:“娘,三弟,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县令打着剿灭城外流寇的幌子,三番五次来要粮!”甄尧恨声道,“真当我们不知?大半都进了他的私囊!”

“既如此,那便不给!”

“那怎么成!”甄母叹口气,“如今咱们势单力孤,总要熬到五妹出嫁,有了依仗才好。眼下……只能忍了。”

“这次要多少?”

“一万石!”甄尧答道。

“这么多?”甄平略一思忖,果断道,“先给一半!另一半……就说库房清点还需时日,缓几日再说!”

县令剿寇,十有八九是假。

当初离营时,孟怀安说过要亲自来一趟,也不知如今出发没有,行至何处?

眼下只能先拖住县令,再设法让城外的李青赶紧去报信。

眼下只盼能拖到孟怀安到来。

只要他到了,莫说小小县令,便是那袁斌亲至,怕也得夹着尾巴溜走。

原因?那人一来,自有办法!

甄母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为何?”

甄尧也凑上前,满脸好奇:“对啊二哥,为何如此笃定?莫非你藏着什么妙计?”

“等孟怀安的兵马一到,那县令保管不敢再打咱家粮仓的主意!”甄平说得七分笃定,三分心虚。

甄母愈发疑惑:“你口中的孟怀安,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还掌着兵马?”

虽认定了袁家是女儿的好归宿,但甄母仍忍不住好奇,是怎样的人物,能让儿子这般念念不忘,句句不离其名。

“娘,儿子还有个不情之请!”甄平忽然正色道,神情郑重得让甄母一怔。

“但说无妨。”甄母示意他直言。

甄平却转向甄茯苓,问道:“五妹,嫁入袁家,可是你心甘情愿的?”

甄茯苓抬手将鬓边一缕青丝拢至耳后,轻声道:“二哥,若对甄家有益,五妹自然愿意。”

“那就好!”甄平闻言展颜一笑,紧接着道,“那孟怀安,便胜过袁家百倍!五妹若嫁他,前程定比袁家强得多!”

“二郎,你这话何意?”甄母惊愕道,“这孟怀安还能强过袁氏门庭?”

“自然!”甄平挺直腰板,眼中光彩熠熠,“据我所知,孟公如今拥兵十余万,治下百姓不下百万!”

“百姓安居乐业,百里之内不见流民,千里之外不闻兵戈。”

“人人得温饱,人人有衣穿,人人有生计。”

“如此治世之才,岂会比不上一个袁家!”

他说得慷慨激昂,脸上尽是自豪之色。若小妹真能嫁与此人,甄家何愁不能翻身?

“娘,二哥是不是累糊涂了,说起胡话来?”甄尧在一旁看得忧心忡忡,小声对甄母嘀咕。

“二郎,让娘瞧瞧!”甄母说着,伸手就去探甄平的额头。

甄平尚沉浸在畅想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也不烫啊……”甄母收回手,眉头紧锁。

甄平这才回神:“娘,您这是做什么?”

“看你是否犯了癔症!”甄母没好气道,“快说,这孟怀安身居何职?既有这般本事,为何声名不显?”

“对啊二哥,快说说!”甄尧也在一旁帮腔。

只有甄茯苓安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这个嘛……”甄平又卡壳了,支吾片刻,才低声道,“他……原是那天宝军中人。”

话音一落,厅内霎时死寂。

甄母和甄尧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骇然。连一直平静的甄茯苓,也猛地抬眼看向二哥,眸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二……二哥,你……你该不会投了天宝军吧?”甄尧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音。

“逆子!”甄母骤然暴喝,气得浑身发抖,“才离家数月,竟敢与天宝逆贼勾结?!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罢,她便在厅中焦躁地环视,急寻趁手的家法。

“娘!您先听我说!”甄平慌忙解释,“此天宝军非彼天宝军!他们……”

可盛怒之下的甄母哪里听得进去?她一边翻找,心里一边翻腾: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拥兵十余万的“豪杰”?区区十余万,也敢夸口胜过袁家?当年冀州流寇号称百万,朝廷不过派了几万官军,便将其打得七零八落,只能如鼠辈般东躲西藏!这等贼寇,还敢妄想与四世三公的袁氏比肩?亏自己方才竟还生出一丝期待!甄家世代清白,受汉室俸禄,虽这一辈尚未出仕,但怎能与反贼扯上关系?这逆子定是被人蛊惑了!真是家门不幸!袁家这根救命稻草,如今更显金贵了!

“看我不打死你这祸根!竟敢将你亲妹子往火坑里推!”甄母终于抄起一根竹制的“不求人”痒痒挠,劈头盖脸就朝甄平打去。

甄平眼疾手快,一把将旁边的甄尧拽到身前抵挡。

“娘!别打!别打了!疼啊!”甄尧夹在中间,叫苦不迭。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逆子!你这番话若传到袁家耳中,如何是好?五妹的姻缘若被你搅黄,你便是甄家的千古罪人!”

甄母越说越气,声音带了哭腔,“你爹走得早,朝中无人照应,若再失了倚仗,咱家这点基业,早被那些虎狼分食殆尽了!”

说到伤心处,甄母的眼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