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军死囚?我一天一碗猪脚饭,黄袍加身了?

第185章 主公来断案

孟怀安见郭毅呆立原地,手指掐算,口中念念有词,半晌才回神,犹自不敢信:“主公……当真不是寻属下开心?”

孟怀安哭笑不得:“我寻你开心作甚?三四个月后,你自见分晓。”

“不妙!”郭毅神色骤变,由喜转忧,“主公!此等神粮若被外人窃去,如何是好?”他担忧不无道理。你有我有大家有,何来优势可言?更何况主公身处北方,若让南方豪强或军阀得了此稻,一年三熟,其势力岂非膨胀得比他们还快?

“主公,必须派重兵把守田亩,严防贼人偷种!”郭毅面色凝重,语气肃然。

孟怀安却浑不在意,拍拍他肩膀:“莫忧。此稻结出的新种,断无此等产量,放心便是。”区区稻种,岂能动摇他肉食供给的根基?

说话间,二人身着便服,由几名侍卫随行,已行至一户农家的田地旁。只见三人驱着两头牛,正推着直辕犁在田间翻土,旁边还有人轮换歇息。

“对了,”孟怀安忽问郭毅,“城内兵力如何?”

郭毅一怔,随即禀道:“主公,十万流民中,只募得一万身强力壮者充军。余者,大半编入了建设营。”

“原是如此。”孟怀安了然,“这么说,山麓眼下仅有五千银甲军、五万步卒并五千骑兵?”

“正如主公所言。”

郭毅道,“不过主公遣人送信给程显,已有回音。他在渤海郡那边,正调集五万兵马,不日将至。”

调来的五万兵马,加上山麓县本有的六万,总计十一万大军。

留一万人马驻守山麓县内,尚有十万可用。

“马蹄铁装得如何了?”孟怀安问道。

郭毅答:“铁匠们初次安装此物,这两日只装了五百余匹。”

“是慢了些,不过慢工出细活。”孟怀安话音未落,一旁的争吵声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占着这两头牛许久了,该轮到我了吧!”田埂上,一名汉子拦在两头牛前,对着另一人责问。

“去看看怎么回事。”孟怀安眉头微蹙,看着那两头牛,派了身旁侍卫过去。

他们一行人皆着常服,田间农人并未认出是孟怀安,否则早已跪拜。这位赋予他们新生、分田分粮的官人,在视百姓如草芥的年月里,赢得了众人至深的敬重。

郭毅望着四周忙碌的农人,心中既感踏实,又涌起焦虑。

太慢了!

实在是慢!

兵荒马乱,耕牛不是被杀便是被抢食,唯有官府豢养的少数得以幸存。如今分田给流民后,耕牛愈发短缺,许多田地只能全凭人力耕作。太平年月,耕一亩地也需两牛三人,借直犁之力方能成事。

“主上,属下已隐约猜到缘由。”郭毅对孟怀安道。

田间那头。

“何事争执?”侍卫语气平和地问。

拦在牛前的汉子立刻回应:“这位兄弟,你来评评理!这两头牛都是向官府借的,本该轮流使用,他却霸占了整日!”

被指责者当即不服,反驳道:“这岂能怪我!轮到我的时候,这两头牛已累得不行了!你看,”他手指着四周田地,“我这田还没耕完呢,如何能怪我?”

众人齐齐望向侍卫,盼他主持公道。侍卫却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引得众人不满:“哼,原来是个看热闹的!”便不再理会,继续争吵。

侍卫回到孟怀安身边,拱手禀报:“禀主上,是为争用耕牛之事。”

“缘由?”

侍卫将双方言语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果然如此!”孟怀安轻叹一声,“这户曹是如何办差的。你速去知会户曹,将库中那曲辕犁取来。”他下令道。

侍卫略有迟疑:“曲辕犁是何模样?”

“去了便知,形似直犁之物。”

“诺!”侍卫匆匆离去。

郭毅对“曲辕犁”三字生出好奇,面露兴奋问道:“主上,这曲辕犁又是何物?与直犁是同种器具么?”

孟怀安道:“正是,只是较之直犁等耕具,更为省力。”

“能省多少力气?”

“稍后便知!”

说话间,孟怀安带着郭毅等人走向争执的农人。郭毅上前劝道:“各位乡亲,莫再吵了,你们的事我们已知晓。”

“哼!又来一个看闲事的!”孟怀安站在人群之中,身着常服,众人未曾留意,更无法将眼前之人与城中那位大人物联系起来——毕竟赈灾时的孟怀安,总是衣着光鲜。

郭毅到任不久,城内城外识者不多,流民中认得他的更少。

“去去去!农忙时节,还四处闲逛,定是不务正业之徒!”人群中另一人开口驱赶。

郭毅正欲分辩,孟怀安已从人群中走出,笑呵呵问道:“你们说,谁是不务正业之徒?”

众人头也不回,应声道:“可不就是你们!”

忽地,田边人群中有人惊骇喊道:“大人?”

“是大人!”

“拜见大人!”另一边耕作的农人闻声,慌忙放下活计奔来,纷纷跪倒在地。

孟怀安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担心引来更多人围观,便无法继续巡察了。

争执的人群里,一位年长些的老者扑通跪倒:“大人!小人有眼无珠,请大人降罪!”

“什么?!”方才还面露轻视的一群人,脸色霎时惨白,急忙跪伏于地。几个口称“不务正业”的,吓得连连抽打自己脸颊。

“啪啪啪!”

“大人!是小人不务正业!”

“大人……”一群人慌忙认错。

“无妨,都起来吧,你们的事我已听闻。”孟怀安笑道。众人吓得腿软,哪里站得起来。孟怀安无奈,只得随他们去了。

片刻后,侍卫返回,身后是户曹及一众官吏,正狂奔而来。能做孟怀安的侍卫,自是体魄强健,连日饱食“卤猪蹄饭”,更练就了超越常人的体格,岂是后头那群户曹能追上的。

侍卫回到孟怀安身旁良久,才见户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那模样仿佛随时要背过气去,后头的官吏亦是如此。

“可……可算追上您了!”户曹奔至孟怀安跟前,累得瘫倒在地,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

累!

实在是累!

再过一会儿,后头一群人搬着十几架曲辕犁,急匆匆赶来。

“主上,这便是曲辕犁?”郭毅一脸新奇地问。

孟怀安点头:“正是。”

郭毅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这犁架比直犁轻巧许多,辕头处还有个盘,想来是转向所用,设计精妙!只是不知效用如何。”

孟怀安有些惊讶,赞道:“不想崇山还通晓木工技艺!”

郭毅笑道:“略懂皮毛,略懂皮毛而已,不及主上万分之一!”

“崇山过谦了!”孟怀安哈哈一笑。

随即,孟怀安向众人问道:“可有人愿来一试这曲辕犁?”

“我来!”一位年长老者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