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大家都是傻子？
西关堡的库房里，此刻也堆满了成捆的布匹。除了甄家那笔大单子，余下的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生意。
见甄平又下了新单，那些女工们自然欢喜得很。先前她们还担心活儿干完了就得歇工，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如今得知甄家要长期收货，一个个干得更加起劲了。
另一边，山麓县城里。
杜宣盘下了一间铺面，让手下伙计敲锣打鼓地在门口吆喝起来。
城外，他们的人也在支摊卖布，还顺带从工匠那儿弄了些针线一并售卖。
“瞧一瞧，看一看嘞！上好的布匹，便宜卖喽——”
城门外一处小摊前，正是甄平派来的扈从，盯着城里雇来的伙计大声叫卖。
流民营那边，几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听见吆喝，其中一个瘦高个儿的妇人摸了摸怀里几张皱巴巴的纸票子，正要过去，却被旁边另一个妇人拉住：
“那布……怕是贵得很吧？咱们哪买得起？”
瘦高妇人一怔，手却还按着怀里——那是她男人这几天拼死拼活挣来的钱。想到自家汉子还穿着破衣烂衫，苦于没布缝补，她心里那点火苗又熄了。
“就……就去瞅瞅，要是价钱合适，求掌柜的行行好，卖我一两尺也成。”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布摊，头也没回。
蹲在旁边的几个妇人听了，也凑过来。听说瘦高妇人想买一两尺布，心里也都活泛起来。
“要不……咱们凑一凑？合买一匹，兴许掌柜的就肯卖了？”有人小声提议。
瘦高妇人眼睛一亮，回头道：“这法子好！就这么办！”
问了一圈，几个人勉强凑够了半匹布的钱，便跟着瘦高妇人来到摊前。瘦高妇人鼓起勇气问那伙计：
“店家……你这布，能卖半匹不？”她伸出被晒得黝黑的手指，怯生生地指向一匹布。
可瞧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布匹，匹匹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织出这么多一样的布？
没等她多想，伙计头也不抬，斩钉截铁道：“布太便宜了，只论匹卖，不裁零！”
见伙计回绝得干脆，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妇人们脸上顿时没了光彩。
瘦高妇人还不死心，支支吾吾又问：“那……那你这一整匹，得多少钱？”
“五十钱。”伙计依旧没抬眼。这价钱他刚听说时也吓了一跳，但知道是城里孟怀安将军的兵运来的货，便觉得理所当然了——定是孟将军心善，才把价压得这么低！这么一想，伙计心里对孟将军的敬仰又添了几分。
“竟要这么多……”瘦高妇人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猛地又转回头，一脸不敢相信：“多……多少？五十钱？！”
众人一听这价钱，全都惊呆了！
“店家，你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吧？”瘦高妇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对着伙计质问道，语气里透着不快。
可那伙计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甩出一句：“骗你们作甚？爱买不买。”
“当真？”
“当真！”
见伙计说得干脆，几个妇人顿时狂喜！刚才商量着凑钱买半匹的念头，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给我来半匹！谁跟我凑？”
“我也要半匹！”
“我…我直接要一匹！”
几个人七嘴八舌挤在一起，盘算着各自要买多少。
后头流民营里的人，见前面那么热闹，心里还想着能省则省，都没往前凑。
直到看见那几个妇人抱着成匹的布，喜气洋洋地往回走，嘴里还乐呵呵地有说有笑。
围观的人忍不住议论开了：
“哎哟，这几家怎么突然阔绰起来了？”
“就是，难不成是男人挣了大钱？”
有人好奇地围上去劝：
“哎哟喂，买这么多，莫不是把当家的血汗钱都糟蹋了？”
“我也是过来人，咱们干不了重活，手缝就该紧着点。你看他们在那边多辛苦！”一个妇人说道。
另一个看热闹的老婆子也上前帮腔：“大手大脚的，小心被夫家休了！”
刚买了布的妇人们一听，不乐意了。
“花你家钱了？”
“就是，管得真宽！”
“人家布便宜！便宜还不兴多买点？”
见她们这么“嚣张”，人群里又走出个年纪稍长的老妇人，摆出语重心长的架势：“再便宜，也不能一股脑儿把钱都花光啊！家里娃娃还吃不吃饭了？” 她瞧着对方手里那厚实的布匹，心里头有点酸溜溜的，更多的却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强按在别人头上。
瘦高妇人倒没像其他人那样顶回去，正想开口解释，身后又传来了响亮的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了喂——上好的布匹，一匹只要五十钱喽！”
伙计这一嗓子，让站得近的众人浑身一激灵！
“五十钱？”
“我没听错吧？”
刚才还在劝人省钱的看客们，这下子全不淡定了！
连那个“语重心长”的老婆子，此刻也是两眼放光，一把抓住瘦高妇人的手，仔细端详起来——当然，看的是她怀里的布。
“真…真是五十钱一匹？”
众人不敢相信，七嘴八舌地向她们求证。
“要不是五十钱一匹，我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啊！”买布的人哈哈大笑着，还故意添了句：“再不去买，后面的人可要抢光喽！”
众人回头一看，果然！许多人听见吆喝，正急吼吼地朝摊子冲过来！
她们哪还敢耽搁，也连忙拔腿就往摊子跑，生怕抢不到。
那老婆子也想往前冲，刚迈步却被瘦高妇人她们笑嘻嘻地拉住了胳膊。
“你们干啥？快撒手！”老婆子急得直跺脚。
瘦高妇人几个却异口同声地揶揄道：“您老不是说，再便宜也不能乱买吗？”
“哎哟我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嘛！快撒开！”老婆子急声告饶，用力挣开手，一溜烟儿就朝摊子冲去。
要是搁在往常，高低得掰扯几句。可这次算了，这么便宜的布，傻子才不抢！
城里的热闹
同样的抢购场面，也在城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