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稳定军心
“司马大人，要不……咱们绕过去吧？”
一旁的士兵见流民根本不理睬他们的呵斥，场面尴尬，赶紧提议。
“走！”军司马咬牙下令。
骑兵速度自然快过流民，但也怕被这疯狂的人潮冲散。他们只能先跑到前头，再想办法横穿过去，才能追上李敦。
“前面的贼子！敢不敢停下与爷爷决一死战？！”军司马终于冲到前头，远远望见李敦等人，立刻扯开嗓子挑衅，想拖慢对方速度。
谁知对方领头那人只是抬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张弓搭箭，对着他就是几箭射来！
“嗖嗖嗖！”
利箭破空，直取军司马！
李敦他们是在奔驰的马上放箭，虽有马镫稳住身形，准头也比平地差了不少。全凭着箭多，才有一支“噗”地钉进军司马肩窝。
“呃啊！”剧痛袭来，军司马忍不住痛呼出声。
旁边的骑兵想来查看伤势，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管我！快追！粮草要紧！！”他忍着钻心的疼，嘶吼着下令。
粮草要是出了闪失，他们这支大军就完了！
攻城打的就是消耗，粮草一断，这城基本就别想拿下了。除非守军心软开城投降。他们的军营虽有几千士兵把守，原本是不怕流民抢粮的。一群乌合之众，敢来抢粮，杀几个，后面的自然就怕了、退了。
可眼下，军司马看着这群饿红了眼的流民，那样子分明什么都不怕了！要是再让前面这队骑兵引着他们冲营，粮草怕是凶多吉少！
军司马身后的骑兵们紧赶慢赶，正要从流民大军前方强行穿过，去拦截李敦时，意外陡生！
几个流民在争抢中被推倒在地，惊得几匹战马高高跃起。可另一边，绝望的流民竟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马蹄！
“啊！”一名骑兵躲闪不及，坐骑被绊倒，人也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就被后面汹涌而至的流民踩踏而过，一命呜呼。
“不许停！继续冲！”军司马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催促。
终于，高岁的骑兵快要咬上李敦队伍的尾巴。
但下一秒，又是几百支箭矢如飞蝗般从李敦队伍里泼洒过来！这次的目标并非射杀，而是逼退——只为给李敦争取时间，把流民大潮引到目的地。
“快闪开！”
骑兵队中有人惊呼，侧翼袭来的箭雨迫使他们急忙勒马闪避。可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流民，军司马无奈，只得再次退避，寻找下一次进攻机会。
就这样，军司马带着骑兵一次次尝试冲击李敦，又一次次被对方密集的箭雨逼退。想回头去驱散流民？李敦立刻会在背后放冷箭。分兵两路？力量分散更容易被各个击破。
军司马只能憋屈地陷入这种反复拉扯的泥潭。
“贼子！有种停下跟爷爷堂堂正正打一场？！”军司马气得七窍生烟，尖声朝李敦那边怒吼。
可李敦他们根本懒得搭理他，只顾策马狂奔。
而在另一边的城门下。
“许将军！刚斥候回报，高将军那边已经动手了！”县丞一脸兴奋，接着道，“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动静，想必就是开始攻城了！”
许汉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盘算着何时出手。
“将军，咱们是不是也该攻城了？”县丞眼中闪着光。若能攻下此城，他这小小的县丞也能分得一份军功。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许汉生。
许汉生原本平静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他轻轻捻着胡须，沉声道：“不急。且让流民们先去耗耗城里的箭矢和兵力。”
“再等半个时辰，咱们再动手！”
“可是将军……”县丞一听还要等，顿时急了，生怕错过良机。
许汉生抬手止住他的话，眼中透出老谋深算的自信：“放心。流民没那么容易破城，但人数摆在那儿，足够把城里大半的守军都吸引过去了。”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尖，示意县丞等人看向远处的城墙。
“看！城头上的守军，比刚才可稀拉多了！”许汉生立在城下，目光像两团火，死死盯着眼前的城池，心里暗自得意：天赐良机！
此刻城里的兵力都被流民死死拖住，只要再等等，再等等，破城就在眼前！
他手下的士兵们，脸上也没了先前的紧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城破后能捞多少金银财宝。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高岁那边，正火烧屁股般赶往自家粮草大营。
“这群天杀的流民！”高岁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麓县城墙，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是继续攻城？还是立刻回救粮草？
他回头望了望乱糟糟的后方，只犹豫了片刻，便狠下心下令：“传令！攻城！”
“将军！”一名副将急忙劝阻，“此时攻城，粮草怎么办？不如让末将带兵杀回去，宰了那帮捣乱的贼子！流民没了人引，自然就散了。到时候重整旗鼓再攻城，这才是上策啊！”
“将军！末将愿领兵回援！”
另一名副将也抢着请命。
“将军万万不可！万一攻城不利，粮草又丢了，咱们就只能散伙！这趟不就白折腾了？”
又有人急道。
“诸位糊涂啊！”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正是策马走近的郭联。
他对着急吼吼的副将们摇了摇头：“诸位且看那伙贼寇骑兵，个个骑术精良，箭法也相当不弱！”
“这说明什么？”郭联故意卖了个关子，环视众人。
“说明啥？”
“说明城里的贼寇，已经把压箱底的精锐都派出来了！他们若能引开流民，县城自然安全；可若是引不开……”郭联微微一笑，故意停住，似乎很享受众人急切的神情。
“引不开怎样？”
“你快说啊！”
几位副将被他吊着胃口，都有些焦躁。
“引不开？那他们自然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日后再图东山再起！”郭联慢悠悠地说。
副将们和高岁一听，顿觉有理。
“照这么说，那贼寇头子，岂不是就在那队骑兵里头？”一个副将反应过来。
“没错！刚才我瞧见队伍里有个身形魁梧的家伙，八成就是那贼首！”另一名副将也附和道。
“将军！让我带兵去，定取那贼头狗命！”
部将们纷纷请战，都想立这头功。
“诸位，”郭联摆摆手，笑道，“当务之急是先拿下山麓县！至于那贼首，稍后再说也不迟。何况咱们粮草大营还有几千弟兄守着，怕什么？”
“既然公则先生说得在理，”
高岁定了定神，对部将下令，“那就先整备军马，准备攻城！”
他们本来也没指望流民真能破城，自身攻城器械和精锐都留着后手。流民跑了，顶多算损失些诱饵粮食罢了。
而在李敦这边，他正领着身后黑压压的流民洪流，一路狂奔。没过多久，粮草营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弟兄们，跟我杀！”
李敦一声暴喝，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骑兵们张弓搭箭，营门前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射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