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纸币战！
马大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即便落到最坏的境地，也有充足的粮食支撑许久。
听完马大所言，马二心中的忧虑虽未全消，却也淡了几分，他沉声应道：“好，我明白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办。”
马大立刻正色叮嘱：“此事绝不可泄露，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足矣。”
马二神情凝重地点头应下。
次日拂晓，天光未明，马二便带着仆从，赶着驴车进城，将金饼送往各家布店。
与此同时，李府厅堂之内。
李穆、李准、李青三人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纸钞，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李准才像失了魂般喃喃问道：“你们说说，拿着这些，我们能去哪里买得着东西？”
万贯家财转眼化作一堆废纸，任谁都要痛彻心扉。
李青倒是看得通透。
“叔父，且宽心，至少人还在！粮草也尚余一半！重振家业并非难事。”在他眼中，这纸钞不过是孟怀安敛财的把戏罢了。他交出钱财，本就是为了保全家平安。
李准懊悔地抓起一把纸钞摔在地上：“早知如此，就该学他们只捐个六七成应付过去！今日午时便晚了，城里几家大布店都被人买空了，定是有人早早将金银换成了布匹。”
李穆插话问道：“怪哉，为何那些人不要布匹？”
李青思忖片刻道：“许是那孟怀安对布匹并无兴致，只要真金白银。”
“黄金更为实在，也能解军需之急。”
“况且麾下众多将士，粮秣供应必是重中之重。我们献上一半粮食并一半金子，或许能让他们觉得李家是真心襄助。”
他继续道：“锦上添花固然好，雪中送炭情意深。”
“父亲，叔父，若孟怀安真能在此地站稳根基，我李家何愁不能水涨船高？”
李穆颔首表示赞同，李准虽满心不甘，也只能叹道：“也罢，事已至此，且先用饭吧。”
同一日，马二在集市奔波整日，终是购得了大批布匹。
这番突如其来的采买，引得其他商户纷纷侧目，继而效仿，涌向布行争相抢购。
很快，此事便成了街谈巷议的热门话题：
“喂，你家的布可都出手了？”
“出手了！天刚亮马家二少爷的人就来尽数盘下，付的可是黄澄澄的金子！后来好几家商行的人都跑来问还有没有货。”
“竟有此事？他们这是作何打算？怎地突然就全收了布？”
“谁知道呢，这几日城里涌进许多兵丁，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咱小老百姓，只图个安稳度日罢了。”
又过一日，山脚县城官衙大堂。
“主公，兵卒皆已安置妥当，收缴的粮草也已悉数入库。”
“城中原有兵丁尽数打散，编入各营听用！”
说话的是李敦，此刻正抱拳躬身，向孟怀安一一禀报这两日的事务。
孟怀安点头，正欲起身发话，李敦却抢先问道：“主公，是否该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了？”
嗯？
这正是孟怀安所想。
“正是，你怎知我要如此行事？”
“回禀主公，每下一城，必开仓分粮，此乃主公惯例。属下已略知一二。”李敦恭敬答道。
孟怀安听罢，嘴角微扬，目光却带着审视掠过李敦。
李敦心头一紧，顿觉失言，连忙补充道：“主公，属下已命人提前拟好了告示。”
“只待主公一声令下，即刻派人张贴于城内各处。”
“再遣兵士维持秩序，明日一早便可开仓放粮！”
言毕，李敦再次深深一揖。
“好，就依你所言去办！”
“遵命！”
李敦领命，匆匆退下，步履如风。不多时，士兵便将孟怀安赈济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这纸上写的啥？”
“我也不识字，不过方才旁边的军爷说了，明日孟将军要请咱们吃粮！”
告示牌前人头攒动。一位迟来的汉子好奇地向身旁早站定的人打听。
“真有这等好事？”
问话的汉子满脸狐疑。
这年月，谁肯把到手的粮食白白送人？
尤其这几年黄河水患、连年干旱，更有蝗虫肆虐、战火频仍。
哪还有余粮分给这许多百姓？
这道理，众人心知肚明。
“我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对四周说，“明日定是要开仓放粮了！多久没喝上一碗稠粥了！”
“不能吧？天下还有这等善事？”旁边一位白发老者摇着头，满脸不信。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平白无故分粮救人的事。即便有，也不过是掺了沙土的稀汤寡水。
“可方才那话是军爷亲口讲的，还能有假不成？”一位年轻妇人边说边朝远处的兵士努了努嘴。她身旁的小女孩紧抓着她的衣角，眼中带着期盼，细声问道：“娘亲，我们真能吃到吗？”
“诸位乡亲，静一静！”立在告示牌旁的兵士朗声道，“孟将军仁厚，深知大伙日子艰难，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这才决意开仓放粮，帮咱老百姓度过难关。”
“明日一早，县衙门前排好队，人人有份！”
后面赶来的人听得此言，不少拍手欢呼，喜形于色，但更多的人脸上仍挂着疑虑。
“这位孟将军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待我们这般好？”一位背着幼童的妇人轻声问身旁的人。
“管他哪路神仙，能领到粮就是活菩萨！”一个面庞黝黑、身形精瘦的年轻人挥着手臂，兴奋地嚷道。
“可我听说，这孟将军他们是天宝军的人……”妇人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瞥着不远处的守兵。
“休要胡吣！”年轻人立刻反驳，“天宝军要是这样，那还叫天宝军？进了城不抢不烧，还发粮救命？”
“这话可不能乱说，莫要污了善人的名头！”他瞪着眼，手指直直指向那妇人。
“我也只是听人提了一嘴，并未说他不好……”妇人吓得赶紧躲开，生怕惹上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