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城
牛城, 也叫牛寨, 位于枫香坪东北与胡家台相邻的山顶上, 那里有一突兀山峰, 四周陡峭, 山顶平坦, 平地周围有用青石砌就的城墙, 留有东西两座城门, 历史悠久。据当地老人讲, 解放前, 鄂西北匪患猖獗, 而当地村民虽无金银财宝, 但耕牛粮食是人们的最大财富, 为防土匪抢粮抢牛,就相约乡邻, 一齐动手, 顺着山势, 砌起石头城墙, 一旦听说有匪情, 就将粮食、耕牛送进山城, 紧闭城门。故称“牛城”。
至今城墙遗址尚存。
据龙潭河南湾的老人讲, 从宜昌过远安, 店垭, 马良, 进西沟, 再过南湾, 到两峪; 经过凉风垭, 薛坪, 南漳, 最终到襄阳。这是一条最近的路, 所以, 这条捷径成为骡马脚夫, 部队流匪等必经之路。为了躲避兵匪,附近的村民在距南湾四里路的马家尖顶上垒了一个寨, 叫牛寨。
1936 年, 一支国民党的部队, 约有几万人, 开往四川围剿红军, 沿路征收钱粮, 顺手牵走猪牛羊, 让士兵改善生活。抓壮丁, 拉夫补充兵员或帮忙运子弹, 搞得鸡犬不宁。部队经过南湾之前, 附近的老百姓就将猪、牛、羊从小路赶到牛城藏起来。
国民党的部队见到南湾四合院, 认定是有钱人家。除命令交10 担粮食,还要交100 大洋。农民家境贫穷, 粮食东凑西凑上缴了, 可是大洋怎么交得上? 国民党军营长, 下令绑走刘家7 岁的儿子和他三爷, 让其筹钱赎人。
他三爷背着7 岁的孙子, 随部队到达四川, 这支部队和红军交火, 国民党部队被打败。当晚营长的一匹心爱的大白马也病倒了, 军医怎么治都站不起来。营长急了, 问民夫:“谁会给马治病? 如果有谁把我的马治好了, 就放他回家”。三爷是个医生, 中医世家, 对营长说:“我试试”! 他找了个铁锥子, 锥子中后部缠上布条, 浇上桐油, 点燃几分钟后, 猛刺马屁股几下,马倏的站起来, 摇头摆尾走起路来。三爷说这叫打火针, 专治神经肌肉麻痹。
营长说:“说话算话, 你回去吧!”三爷说:“我是刘家的长工, 刘家的少爷我要带回去, 不然回去了没法交代。再说他们即使筹到款子, 这么远也送不到。”营长想也是这样, 带个孩子行军打仗也是个累赘, 就同意了。
三爷不仅医术高, 还会擀鞭炮, 孙子叫他“炮匠爷”。于是, 爷孙俩一路讨米要饭回到家。
1948 年, 一支解放军的队伍也有好几万人, 从南湾门上过了三天三夜,去打襄阳。士兵扛着枪, 背着背包, 马驮着箱子, 有的士兵几个抬一挺机枪,有的扶着受伤的。他们不说话, 不进家里, 路过水沟, 有人拿缸子舀水边走边喝。百姓跟他们打招呼, 他们只是笑一笑。晚上听不到说话声, 马蹄声,脚步声。以为部队过完了, 早晨开开门, 部队还在牵线一样往前走。过了三天的兵, 门前场子上干干净净。
部队过完了, 牛城附近的人放心把牲口, 粮食从牛城弄回来, 放心过日子。
过了两天, 又来了一支部队, 原来是国民党增援部队。村民们牲口粮食没有送到牛城, 猪、牛、粮食损失不小, 南湾一头大黄犍牛被牵走, 他们嫌它走得慢, 在上面山沟里, 用枪打死了, 砍成小块带走了。
不久一伙掉队的国民党士兵早晨从南湾经过, 大婶正在做饭, 一岁多的儿子正在厢房睡觉。这伙士兵说屋里藏有解放军, 冲进去翻箱倒柜搜索,其实是抢劫财物。一个士兵看见**有人, 就用枪托照准头部狠狠地捣了几下, 见没有动静, 随手拿了一块肉就走了。大婶去看孩子, 揭开被子,儿子满头是血, 已经没有了气息。大婶性子烈, 呼天抢地痛哭, 随后跑到厨房拿起菜刀要追上去跟国民党士兵拼命, 大叔和邻居死死的按住她:“你去拼命, 他们连你都杀了!”大家强忍着悲愤, 掩埋了孩子。
老人讲, 国民党所到之处, 跟土匪还狠, 从门前过, 不论白天夜晚,大呼小叫, 随便进到屋里拿东西, 场子上马粪杂物到处是。又特别残忍,重阳国民党政府在芭桃打死了解放军队长, 逮住了4 个战士, 用铁链子穿了锁骨拉到乡公所枪毙了。在篾匠沟抓到一个解放军伤员, 脱光衣服, 用铁箱装上炭火, 让他背着, 把他活活烙死。都是妈生的肉长的, 这么狠心,不如给他一个痛快的。这样的政府, 这样的部队打仗咋打得赢? 不灭亡,才怪哩。
如今, 登上牛城, 可以看到很多间石块砌成的房间。站在牛城, 东面与朝元山遥遥相望。向西看, 近处可以看到马良全镇, 远处可以看到远安宜昌。秋高气爽的傍晚, 在牛城向西眺望, 蓝色的群山连绵起伏, 有如大海的波浪。一轮落日又红又大, 迫近群山。毛主席的诗词《忆秦娥. 娄山关》“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描述的正是这一雄伟壮阔的景象!
刘汉国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