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1 绝不可能的事绝不做
只因没看准,越用功越错。
只因没看准,越用功越错。
唐开元中,马祖听说南岳衡山有怀让禅师,便去参学。他去以后,对坐禅特别认真。
怀让问他:“你坐禅图什么?”
马祖回答说:“图作佛。”
怀让便拿一声砖在庵前石头上磨。
马祖视为怪事,便问:“老师你干什么?”
怀让说:“磨作镜。”
“磨砖岂得成镜耶?”
怀让立即抓住机会开导:“坐禅岂得作佛耶?”
“如何即是?”
“如人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
马祖被问得无话可说。
熊晋仁说:
禅宗破除了对坐相、定相的执着。
每每听人夸赞,谁谁谁能坐禅一天,两天,无数天。唉,可怜。如此,石块早成佛祖了。听佛日和尚说,很多老禅师为了标榜坐相,把腿子、身体都坐坏了,可还是强撑着,可笑心威仪。也时常听闻多有喇嘛闭关闭出一身病,腿子闭坏的不少。当然,作为一种生命科学的探索、试验,坐禅不失为一种成本风险较小的方法。
坐地日行八万里,
闲看潮起又潮落。
心佛、如来宝藏,种种别名,不过是说尽山河大地,尽虚实遍法界是众生公共财富,要用便用,求什么求?
宇宙便是吾身,
吾心便是宇宙。
认得真,信得准,哪还有个修证,有个求索?用即是。
佛法是人人都可享用的、运用的公共财富,不是哪家的私库私银。
我们的心如果充满了矛盾问题,一切事情都是矛盾问题,没完没了,解脱无期。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事越扰越多,矛盾越异越大。
禅者不管这许多罗嗦,一棒打却,教你老实安心吃饭睡觉以后,再作商量。商量个什么?山东河北没商量,只是太平无事。
你心里太平了,有事无事都无碍,种种教门都无妨。要用便用,不用便休,全是自性自心上的家常便饭。种种宗教派别,全是假名安设,回到自家身心作用上来看,本是一体铺排,枝枝节节再蒙不了你。
嘿,禅师们真是浑的可以。只为众人大聪明,寻枝异节不知休。
心无问题时,正是自心全体作用处。口若知心本无问题,于一切问题处正是神通妙用处。
无问题休,
却道天凉好个秋。
临济时代一个和尚说:“不昧因果,也未脱得野狐身。”
一切经教,一切言说,一切法,不可依凭,民不须舍离。运用无碍,全在于自性的自由独立、平等无住。
若无自由独立分,
经论全是轮回语。
唐朝有个和尚说:“大唐国里无禅师。”
那是叫你自禅自师,不要被天下禅师糊异了,不要被神奇特异欺侮了。
不求佛、法、僧,与佛、法僧为友,礼节还要要的。
无敬无不敬,无求是精进,
三个大宝贝,是你精气神。
修行人利锁易解,名缰难除,神赞的师父能打破辈份、尊卑、名位的拘绊,难得,可敬。
呵,好一座佛堂,就在许多人厌恶的肉身上。好一尊佛,就在眼耳鼻舌耳意中进进出出,放光动地。
但得平等无凡圣,
肉身原来是法身。
我身他身虚空身,
非神非圣真神圣。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尽是经文。谁写的?就是你自己。
临济说:“你若求佛,就被佛魔摄。你若求祖,就被祖魔缚。有求皆老,不如无事。”
种种佛法妙说巧施,不过是为人去缠解缚。一切魔都是情执,你求什么就要被什么魔。无求时如何?
要用便用,不用便休。
用佛用魔,用语言文字用沉默呼噜,全是你自己本份事,赖别人不得。
有一天,我突然有了一个疑问:禅宗标榜不立文字、置经骂佛,为什么还造出一部经、万首偈,更有数不清的诗词、语录、公案?
唉,不把汉字糟踏过够,禅门看来是誓不罢休的。
诗人阿钟对我说:“好的写作者是要说许多废话的。文字里不多兑些水,不好消化。”
憨山大师禅悟以后,引发诗兴,每日作诗不止,如滔滔江河泛滥,不得已叫人不把自己反锁几日,大睡一场,才把诗病治好。
这就好比互联网,打开网络一不小心就会受到病毒入侵。
消化不好尽成毒。
佛语也罢,禅话也罢,尽是他人口水糟粕,吐不掉时如何?
等你饮干四海水,看还有没有口臭?
万水千山难尽欢,
漫将身心寄渊默。
莫问活不活,
生死一股坐。
坐化三千大千界,
携妄带酒还故国。
王孙应犹在,
笑我是情佛。
友人大笑:“你最大的愚蠢是色心不死。
我说:“你哪个心能死?”曾听人言:“无酒无色,不成大道。”
和尚笑我:“你只合西方三剩。”
我问:“哪三剩?”
“酒狂,诗狂,情狂。”
“呵呵,只该叫东方三狂。”
行人莫与路为仇,
法不缚你法何咎。
酒耶?情耶?诗耶?性耶?暴力耶?哪有一法可舍?
佛耶?神耶?圣耶?贤耶?哪有一法可靠?
友人怒我:“任你多猖狂,万劫去流浪。”
大同世界多狂**,
谁人梦到太和多。
拉来佛魔同饮酒,
自尊尊他但平常。
一次佛日和尚对我说:“悬崖撒手,大难。”那时佛日正坐悬崖边上,两支脚悠来**去的,让你心里修来晃去的。
我问:“如何撒手?”
佛日答:“不撒手也得撒手。知此就是撒手。”
“还有方便没有?”
“撒手跳下去。”
来去自由莫推拉,过一日是一日,挺好?这呆汉。
佛说不受为正受。受而不受是妙受。
受够了,不想受,就去找老大,这个宗教,那个大德,一路拜一路求下来,偶像都纷纷复活了。
“将头临白刃,犹似所春风。”这是禅门豪杰语。
后世禅宗,油头滑脑的大有人在。嘴皮子上的万千机锋,消磨了大雄无畏的神勇。好在深深海底行的行者也代不人。
禅者的慧剑,原是为了打击一切侵略者。
天地太和,一切高声尽妙音。
众生平等,自由自在是世尊。
老子说:“天大,地大,道大,人也大。”一粒砂子,一朵梅花,一个人,一个神,万千佛,无不大也。
你大,我大,他大,就是太,就是平等的自尊,就是本源自性天真佛。你我他平等自在地生活在一起,就是和,就是“自由人的联合体”。
禅者开显的,就是太和人格;
禅者证悟的,无非太和境界。
大同当休,独裁得走,太和大有。自性如来藏不二非一的原始玄构,一切众生本具共有的生生之源,正是禅者听本所张所行处。
万紫千红春意闹,
心非太和莫问禅。
王少农说:
磨镜为砖,劳而无功。你绝不能做绝不可能的事,只因你没看准,越用功越错。
有个人羡慕别人有块白玉,他就拿自家的煤炭去洗,他以为越洗越白,谁知煤炭就是煤炭,越洗越黑,怎么洗也洗不成白玉。
与其力大,不如看准。
有个人求爱不惜血本,三年下来,花费极大,用的时间极多,始终无效。这时旁边有人指点他要摸准此女的心思,他这才开窍了。
给你一支军队,你不一定要用来打仗,因为打起仗来你可能赢也可能输,你把这支军队养起来反而更显得出你强大。
不要轻用剑锋,剑才锋利。
学禅如学剑,不是为了去杀人,而是用来防身,防被人骗。很多人对你哇哇哇,告诉你该怎么做。很多书又用乌压压的文字吓你,告诉你该怎么做。你全都不要理。
禅是明心见性之旅。
明心,指明自己的心。
见性,指见自己的性。
别人与你无关,修炼是自己的事。
你有限的精力要放在有限的地方,不要被无限浪费了,不要被永恒吓住了。让它去永恒,你只需要活好短暂的一生。
我的朋友盲歌手周云蓬说:“我和命运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形影相节又若即右离,命运的事情我管不了,它干它的,我干我的,不过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罢了。”
我有两句诗:
“桃源至今无寻处,
自种桃花在堂前。”
聪明的你肯定明白什么意思。桃源虽然美好,但那是人家的桃源,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也可以有你自己的桃源,那么你就要自己种下一棵桃树,就会收获一片桃花。
王少农与熊晋仁爬香山。
两个人都是山里长大的,他们那里的山都很高,爬这香山自然不成问题。
他们花了小半天就来到山顶,赶上了落日。
他们看见那边的山更高,更远,更好看。
王少农说:“我们过去?”
熊晋仁说:“好。”
但他们谁也没过去。他们的心已经到达,身体不妨就在这里吹吹风,看看落日,更好。
世上的山爬不尽。
一生都爬山的人不是英雄,是傻瓜。
当年熊晋仁与王少农一起干事业,遭到了大失败。如今看来,那是不可能成功的事。失败了就失败了,早失败比晚失败好,早失败早清醒。
不做不可能的事。
才可能真正地做一番事情出来。
别老是想着山外的山,别老是想着做人上的人。你就做自己,就爬面前的山,便有无穷滋味。
太子十九岁时,一天,他暗自思忖:现在正是我出家的时候了。于是,他前往父王的宫殿,向父王请安。
太子一见到父王,便全身匍匐下去,向父王恭行头面顶足大礼。
净饭王命太子坐在他身边。
太子坐好后,对父王说:“恩爱集会,必有别离。只愿父王听从我出家学道。”
净饭王听了太子的请求,大惊失色,好久才回过神来,柔声对太子说:“你应当停止出家的念头。你是一国的太子,整个国家和老百姓的命运以后全掌握在你的手中,我已经老了,难道你就忍心我的难处?如果你想出家,也要等你的孩子继承了王位才能够。
太子回答:“我发誓要使我的四个愿望得到满足,只有出家才能做到。”
净饭王问:“哪四个愿望?”
太子说:“第一,人不会衰老;第二,人不会受疾病的折磨;第三,人不会死亡;第四,人间不再有别离的痛苦。只要父王满足我这四个条件,我就不再出家。”
净饭王听了,知道无法办到,心中更加伤心。便找迦吡罗卫用的大相士们求助。大相士们说,如果太子不能七日内出家,就会荣登转轮王位,同时还将做全天下的君主。
净饭王听了,心里十分高兴。他想,只要将太子留在家七天时间,太子出家的念头就会打消,这七天工夫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净饭王做了仔细的安排后,又叮嘱太子妃等人倍加警戒,守护太子。王宫的警戒,可谓连苍蝇也飞不进去。但最后太子还是离开王宫出家了。
佛陀开示:我不为国王,就是为了不走错路。修行不怕无力,只怕方向错了。世上只有一条解脱之路,那就是回到自身。
所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凡无圣。
马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