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哪里来的狗叫
孟芍君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一直她觉得上一世,唯一有动机在新婚夜杀死自己的人,只有被她抢了太子妃之位的华枝。
除了华枝,还有谁会对自己恨之入骨,恨到要在新婚之夜杀死自己呢?
如果不是华枝,那会是谁呢?孟芍君一时间思绪纷杂,心乱如麻。
“不管怎么说,华枝想杀我是事实。而且如今,也容不得我退缩了。”
孟芍君摇了摇头,“况且,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个。”
她转向宫卿问道:“宫姐姐,你家的地牢,安全吗?”
宫卿沉默了片刻,得出了结论。
“你想用那份口供,引诱华珅再次出手?”
孟芍君点了点头,“不错,华珅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可华珅怎么也不会想到,刺客在我手里。他该如何出手呢?”宫卿有些隐隐担心,“就算我们主动给他放消息,以华珅的多疑,也未必会相信。”
孟芍君靠在车厢上,摘掉了鬓间那朵小白花随手丢出窗外。
“他不需要知道刺客在哪里,他只要以为刺客在我手里就行。”
宫卿听了这话瞪大了双眼,严肃回绝:“不行,这太危险了。”
孟芍君叹了一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郑岫在一旁听他们打了半天哑谜,一脸懵懂。
“你们在说什么?”
孟芍君与宫卿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我请你们去畅春楼吃酒吧?”宫卿提议。
一提畅春楼,郑岫果然什么都忘到九霄云外。
拍手叫道:“好呀,好呀。”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了畅春楼。
宫卿是这里的常客,有专门的包厢。
可今日一进畅春楼,掌柜就面露难色。
“宫姑娘,实在抱歉,你常用的包厢,今日有人了,您看您今日可否在大堂将就将就?”
宫卿虽然一贯好说话,却也不喜欢别人欺负到头上。
“王掌柜,敢问我在畅春园的包厢,可是付了年金的?”
王掌柜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这次是小人们的不是,只是今日来的客人小店实在不好得罪,还请宫姑娘看在往日每回来,小店都尽心伺候的份上,就包涵小店这次,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小人们计较了。”
这话说得虽然漂亮,却让人好不舒服。
孟芍君可忍不了。
“掌柜的这话可说错了。既然,我姐姐付了年金定了你家包厢,那么不管她来与不来,包厢便都该为我姐姐留着。如今,你们私自将我姐姐定下的包厢让给他人,反倒叫我姐姐在大堂屈就,既是如此,又为何要付你们年金呢?”
一番伶牙俐齿,呛得王掌柜半句话都没有。
然而,还没有完,孟芍君接着又道:“你也莫说,什么看着往日的尽心伺候的份儿上,你打开大门做生意,尽力招呼好客人,本就理所应当,我们也不是吃你白食的。”
王掌柜眼见孟芍君不吃这套,连连口称对不住。
“这次确实是小店的过错,不如这样,这次三位在大堂的开销都算是小店的,姑娘,你们看……”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此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当真是没半点容人之量。”
王掌柜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讨人厌的声音打断。
孟芍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哪里来的狗叫,王掌柜还不派人打出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王掌柜哪里难接,只是用一脸的快哭出来的表情赔笑。
魏宣听了这话也不动气,忍耐力堪比王八。
“倒是我忘了,孟姑娘一向如此。任谁挡了你的路,都难逃一死。”他转过头来看着王掌柜,语重心长:“掌柜的,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得罪了这位宁远侯府的孟三姑娘。”
魏宣这个王八蛋,今日是专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吗!
孟芍君换上一副微笑,转过身来冲着面前的魏宣,阴恻恻地道:“我现在面前便有一只挡了我的路的,怎么还没死啊?”
“你……”
魏宣当众被人羞辱,一口气没提上来,错过了最佳反唇相讥的机会,再要开口,便会显得失了风度,于是,只好忍下这口气。
“姑娘好伶俐的口齿。”
就在这时,从魏宣身后走进来一个姑娘,明眸皓齿瑞丽端庄。
见到来人,魏宣赶紧迎上去,一副狗腿的模样。
“砚书,不要同这样人计较,当心气坏了身子。”
看魏宣这副谄媚的模样,也不难猜出,这女子便是他那位江东士族出身的未婚妻了。
然而,陆砚书却并没有去接魏宣这句圆场。
只是将目光转到了孟芍君的身上,漠然道:“《女戒》有云,择词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孟姑娘,如此言行,怎堪为女子表率,入主东宫?”
陆砚书言辞犀利,岂知孟芍君又哪里肯相让。
“陆姑娘既然熟读《女戒》,应当知晓,贤女谨口的道理。可惜,您的未婚夫,好像并没有做到。若这《女戒》果真是圣贤之书,敢问,为何只是用来教育女子?”
陆砚书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女戒》教育女子,是因女子为闺阁之本、风化之源。圣人立教,各有其理。孟姑娘若觉得不公平,可以去问圣人,不必为难砚书。”
孟芍君闻言一声冷笑:“陆姑娘说话,可真是冠冕堂皇。与你那惯会失口于人的未婚夫,倒是大不一样。”
本朝尚儒尊周,读书人讲究君子三不失,不失足不失色不失口。
陆砚书出身江左世家,那可是一个君子云集的地方。
孟芍君明指魏宣不是君子,同当众扇了她一个巴掌没什么两样。
是以,陆砚书瞬间哑火,而魏宣脸上也火辣辣的。
气不过的陆砚书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魏宣就更没脸抬起头来了。
二人只得灰溜溜地离开,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郑岫拍掌大笑。
“好痛快!芍君,你骂人太厉害了。下次能不能也教教我?”
宫卿捂嘴轻笑带着戏谑地看着郑岫,劝道:“岫儿学这个做什么?怪得罪人的,你没见芍君身边,都没朋友了吗。”
说完,两人一齐哈哈大笑。
孟芍君不满地撅起了嘴,“我替姐姐说话,姐姐还取笑我。”
“唉,何必为了一时之争,伤了和气呢?”
就在这时,楼上包厢传来一声叹息,一个少年走出了包厢。
“早知如此,便不该要这个包厢。”
原来,正是占了宫卿包厢的那个。
听见这个声音宫卿惊喜地回头,“怎么是你呀,承恩。你怎么会在这?”
承恩……
孟芍君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