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也不是全无用处
郑岫不满地嘟起了嘴:“啊?那我干嘛?”
孟芍君将陈大夫开得那张方子塞到郑岫的手,理所当然道:“自然是去给太子抓药了!”
郑岫展开药方看了一眼,不满足于孟芍君只是叫自己跑腿。
“那你干嘛?”
孟芍君望了一眼外面的街道,行人如织,有鱼贩在街边叫卖,她目光清亮,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钓鱼!”
郑岫一脸不解,嘴巴张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钓鱼?”
孟芍君不以为意地拍了拍郑岫的肩膀,“就是在这种时候,才需要钓鱼。”
说完,下车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等她回到宁远侯府的时候,发现门口栓着几匹高头大马。
其中有一匹通体漆黑,四蹄却白如霜雪,竹批双耳,眼如铜铃,神光内敛的骏马,格外扎眼。
孟芍君面色一喜,欢快地踏进了侯府。
“大哥!大哥!”
听到孟芍君的呼唤,大步流星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腰窄,一身玄色轻甲穿在身上,衬得他像一柄刚出鞘的长刀。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如刀削,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淬过火的黑曜石。
看见孟芍君,脸上的正色瞬间化开,绽出一个大大的笑。他三两步跨下台阶,甲叶哗啦作响,不等孟芍君站稳,已一把将她捞起,像抱小孩似的转了好几个圈。
“妹妹!”孟荆山大声呼唤,那声音洪亮得好似要直冲九霄。
“哥哥!”孟芍君同样大声地回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紧随其后走出正堂的孟茯苓见到庭院中,见到两个疯作一团的人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没等他开口,身后的宁远侯便已训斥出声。
“胡闹!这成什么样子!”
孟荆山赶忙放下妹妹正立站好,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尖,耳根微红。
孟芍君则背对宁远侯,冲哥哥耸耸肩吐了吐舌头。兄妹二人又一齐笑开。
“孩子们刚回来,你又骂他们做什么?”林令夷见不到丈夫总是在孩子们面前耍威风,忍不住抱怨道。
宁远侯拂袖冷哼了一声:“都是你惯坏的,这么大还这么不成体统!”
眼见两人又要吵架,孟茯苓赶紧开口。
“大哥刚回来,还是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孟荆山与孟芍君,立刻顺势开溜。
回到后院,孟荆山先去洗漱,孟茯苓与孟芍君留在房间。
这时,孟芍君才变了脸色,刚才的喜悦已然烟消云散。
“大哥这次回来,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二哥你怎么看?”
孟茯苓却没有立刻回答孟芍君的问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既然,已经能够下山,为何太子殿下没跟你一起?”
孟芍君沉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太子殿下身受重伤,不良于行。”转念又道:“刺客查得怎么样?”
孟茯苓面沉如水地摇了摇头,“那日我与宫姑娘一同下山,还没走多远便发现有人趁夜上山,想到来者不善,也是为了殿下的安全。宫姑娘便提议,不如先将刺客引到山下,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于是,我们便立刻折返,偷偷拿了殿下的斗篷,由宫姑娘穿上假扮太子下山,而我随行保护。那些人以为是真的太子,果然跟着我们下了山,准备伺机动手。
还好路上我们遇见郑岫带人搜山,那些人才无从下手。可他们并未就此收手,反而混在了搜山的人群里,跟我们一同下了山。”
孟茯苓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下山之后,我设计将他们抓获,当场就死了三个——服毒自尽。另外两个,被我和宫卿及时阻止,救了下来。现在,正关在宫家的地牢里。”
说到这里,孟茯苓叹了一口气。
“接着我便进宫向陛下禀报,太子被困玉泉山的事。因为刺客已被抓获,又未走漏消息。所以,陛下也就没再过问。只是交代我务查出幕后主使。但是东宫不在朝中的事,不宜张扬。所以,这几日来东宫的事宜都是由我出面主持。还没来得及去宫家,审那两个刺客。”
听到这里孟芍君掩口胡卢,贴近了孟茯苓小声问道:“是真的没空去宫家,还是不敢去见宫姐姐呀?”
“你!”孟茯苓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这时,孟荆山洗漱完擦着头发就走了出来,见孟芍君在偷乐。
好奇地问道:“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们在说……”
孟芍君话还没说完,便被孟茯苓捂住了嘴巴。
“我们在猜,大哥这次回来会待多长时间。”
孟荆山在弟妹旁坐下,“暂时不走了,这次的调令来得突然,没写期限。”
听完这句话,孟茯苓与孟芍君对视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就在这时,莲衣来报。
“姑娘,宫姑娘来了。”
孟茯苓端茶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孟芍君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丝戏谑的笑意,却并未多说什么。
起身迎上前去,亲亲热热地挽起宫卿的胳膊。
甜甜地说:“宫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我们刚刚还提到你呢!”
话音刚落,袖子便被孟茯苓一扯,随之而来的是一记眼神警告。
宫卿看了孟茯苓一眼,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落座之后,单刀直入。
“我来是要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孟茯苓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宫卿。
“你真的审出来了?”
孟芍君听了这话茬,接过那张纸也看了一眼,同样震惊。
“宫姐姐,你太了不起了!有了这份证词,我们就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便见到孟茯苓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仅凭这一点,怕是还扳不倒华珅。”
孟荆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但没人理他。
宫卿点了点头:“不错,仅凭这份口供,没有实证。他还可以反咬一口。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实证……”
孟茯苓与宫卿皆意识到这一点后,都眉头紧皱。华珅那样的老狐狸想要在他身上找到实证,谈何容易?
孟芍君却一脸轻松,露出了那一贯狡黠的笑。
“其实呢,这份口供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它能够说明,华珅已经开始急了。至于有没有实证——”
她精明的眸子在二哥与宫卿脸上扫视了一眼,一看就满眼的鬼主意。她拖着长长的音调:“华珅——又不知道。”
孟茯苓与宫卿对视了一眼,尚未从她这话中回过味来,岂料她话锋一转:“宫姐姐,明日华枝的葬礼你去吗?”
宫卿虽不明所以,仍点了点头:“要去的。”
孟芍君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门外。金色的阳光洒在积雪未消的屋檐上,熠熠有光。
良久,她收回目光,语气严肃平缓,全然没了平日的嬉笑模样:
“我也,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