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重生嫡女倾朝野

第31章 留下来为国尽忠吧

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被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后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背着药箱。

孟芍君愣住了,有些摸不清状况。

萧承陛的手从枕下抽出来,目光落在那穿玄色大氅的人身上。

那人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风霜刻就的脸,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锋芒。

他朝萧承陛拱手,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臣,见过殿下。”

“舅舅——”萧承陛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君觉得萧承陛的眼眶似乎都红了。

看着眼前的中年,孟芍君心下了然。

原来,这就是太子的舅舅,因漱阳关作战失利,被削爵流放的前宋国公齐衡三。

“太子的舅舅不是……”

郑岫的话还没说完,孟芍君便朝她摇了摇头。

郑岫看出此事非同小可,于是,立刻噤声不再说话。

宋国公没有应,只是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老者:“这是臣在边关时结识的大夫,姓陈,外伤最是拿手。信得过,就让他来给殿下看看。”

大夫上前施了一礼,放下药箱就要看伤。

萧承陛的目光越过大夫,落到宋国公的脸上。

“舅舅,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国公不等人招呼,自行落座,饮了一口热茶这才开口。

“是文悌派人给老夫送信,说殿下受伤被困玉泉山上缺医少药,请老夫务必带着医药上山救驾。”

“那文悌呢?”

宋国公沉默了一瞬,“他被人盯上了,上不了山。”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孟芍君。

“说来,还要多亏了宁远侯府家的二公子。是他与当年宫家那位胆大包天,女扮男装入崇文馆读书的宫姑娘,设法将刺客引下了山。文悌这才能顺利下山,可惜还是堵在山口的尾巴盯上了。

没有办法,只能按老夫与殿下的暗号,设法给臣留下了信息,老夫得到消息后,立马便带着陈军医上山了。可惜山上下大雪,才耽搁了这许久。

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说完,又是一礼。

萧承陛连忙撑起身子阻止,“舅舅不必多礼,你我甥舅之间何须这套虚词?”

宋国公摆了摆手:“礼不可废。”

他们说话的时候,大夫一直在给萧承陛检查伤口,一边查看一边皱眉,但没说什么。

检查完才松了口气,舒展了眉头:“伤口没有恶化,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受了风寒,需要静养。”

他看了宋国公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再次飘起的雪,“只是这山上缺药,老夫带的药材不够。最好还是能够下山。”

“不能下山!”一直沉默的孟芍君突然开口。

宋国公闻言瞪了她一眼。

萧承陛却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淡淡地问。

“为什么?”

“既然,那些刺客现在都还没有上山,那就说明二哥调虎离山的计谋成功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殿下仍在山上。可若是此时下山,岂不是反而暴露了行踪?”

萧承陛没有说话。

宋国公略一沉吟,“那你说怎么办?”

孟芍君看向陈大夫:“陈先生需要什么伤药不妨给我列张单子,我亲自下山去置办。”

“这样也好。”陈大夫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开始开单子。

榻上的萧承陛,却扯出一丝看透了的笑意。

“你着急下山,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吧。”

孟芍君抿了抿嘴角,“山上消息不通,殿下需要一个替您下山打听消息的人,殿下难道不想知道,这几日山下都发生了什么吗?”

萧承陛沉默了,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山。此刻,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来为他传递消息。

但——

萧承陛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过了一会儿,又偏过头去看窗外的雪。

这时,陈大夫已经列好了单子站起身来,却不知道该交到谁的手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下定了决心:“万事小心。”

孟芍君面色一喜,上前接过陈太医手中药方,就要下山去。

“我也要去!”郑岫上前一步,拉住了孟芍君的袖子。

孟芍君有些迟疑,郑岫已经见过宋国公,而宋国公秘密回京的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若是让郑岫下山,万一她不小心将此事泄露出去……

便拒绝道:“太子重伤未愈,身边需要一个细心的照顾,你还是——”

孟芍君拍了拍郑岫的肩头,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

“留下来为国尽忠吧!”她说得义正辞严冠冕堂皇,没有一丝让人多想的余地。

可榻上的萧承陛却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伤口都被崩开了,鲜红的血迹染红了胸口的帛片。

陈大夫上前一步,按住就要起身的萧承陛。

“殿下,当心伤口。”

萧承陛被挡在陈大夫身后,还使劲地超朝孟芍君挥手。

“带她……咳咳……带她一起下山去……咳咳……”

孟芍君很是诧异,宋国公秘密回京可是谋逆大罪,万一走漏了消息,那可是会牵连东宫的。

“可是,殿下……”

孟芍君还要在劝两句,可萧承陛却已经下定决心。

他目光如灼的看着郑岫,“今日这里的消息若是走漏了半句……”

萧承陛剩下的半句话没有说完,郑岫已经举手发誓。

“臣女若是走漏半句消息,甘愿以死谢罪!绝不求饶。”

萧承陛点了点头,不自在地把头别了过去。

孟芍君叹了一口气,朝郑岫伸出了手。

“走吧,郑岫。”

郑岫开开心心地一蹦一跳地走过去,牵住了孟芍君的手,就像后来的每一次。

踏出暖阁的那一刻,孟芍君听到了宋国公的一声叹息。

“殿下与先皇后,都是用情……”

后面的话,没有入耳便已消散于风中。

山道上的雪,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孟芍君和郑岫坐了马车下山去,马车摇摇晃晃,郑岫叽叽喳喳。

可郑岫说着说着,却突然沉默了。

耳边没了郑岫的聒噪,孟芍君觉得有些奇怪。

扭头问她:“怎么不说了?”

郑岫的脸色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踌躇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我这次上山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孟芍君看不惯一向爽快的郑岫,吞吞吐吐的样子。

拧眉追问:“什么事?”

“就是……华枝的葬礼,就在这几日了。你……到底要不要去?”

郑岫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孟芍君的脸色。

想到华枝,孟芍君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重活一次,她与华枝的境遇竟易地而处。难道,她与华枝注定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没有过分悲天悯人,下一刻,孟芍君就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虽然,华枝已死,可她面临的死亡威胁却丝毫没有消失。

孟芍君握紧了衣袖中的手,目光坚定,声如金石坠地。

“去,当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