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烟酒都戒了,这男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电话挂断。
陈东来收起手机,推开小卖铺的门。
“妈,我去县里见个哥们,晚点回来!”
陈建国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不是你没啥事往县里跑啥,现在油价多贵啊,这不是霍霍钱吗,要去你骑我电瓶车去!”
老妈李云正拿着大扫帚扫地上的红纸屑:“刚回来就往外跑,你那大车开慢点,别刮了蹭了的!”
“好勒!”
陈东来生怕父亲冲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车门,出溜进驾驶室。
打火,挂挡,一脚油门!
轰!
白色的哈弗H6顺着村道开窜出去,扬起一阵尘土,让众人在家门口吃了一鼻子灰。
“你给老子开慢点,找死啊!”
“年轻人就是有劲头,开车都这么生猛!”
“呵呵,倒是有我年轻时候赶大车时的风范,站在马车上扬起鞭子就是一顿抽!”
……
时间还早,陈东来在县城里溜了一圈,三四年没有在县里认真溜达过了,变化很大。
楼房起了不少。
连之前念的县一中都搬迁到了新地址。
他在一中门口等了很久,打听高一八班的妹妹陈暖暖,但事与愿违,鬼影子都没找到一个。
想到今天周五有晚课,也就没太纠结。
但他还是不放心,怕妹妹逃课,他又在各个广场,还有网吧台球室溜达了一圈。
黄毛见到了不少,鬼火摩托也见了几个,但依然没看到妹妹的影子,打听了几个精神小妹儿也没问出来啥消息。
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直接来到了和宋铁约定的烧烤店。
…………
晚上七点,正是烧烤店最红火的时候。
东北这地方,别的不多,烧烤店遍地都是,可谓是东北一大特色了。
老刘烧烤摊前,支着四五张折叠矮桌,红色的塑料板凳随意散落着。
烤炉里炭火烧得通红,孜然和羊肉的混合香气在空气里乱窜。
陈东来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下来。
“咦,不是说到了吗?人呢?”
他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宋铁的影子,于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可电话刚拨出去,一辆破旧的雅迪电动车嘎吱一声停在两米外。
“来了,来了,别打了!”
宋铁穿着脏兮兮的黄马甲,脑袋上扣着个满是划痕的头盔,一条腿支在地上。
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转过头,视线直勾勾地黏在那辆白色的哈弗H6上。
“卧槽,来哥,这是你买的车啊?”
陈东来揣起手机笑笑:“咋的,铁子,我就不能买车啊?”
宋铁走上前,绕着车转了整整两圈,手在引擎盖上摸了又摸,又探头往车窗里瞅。
“卧槽,你去抢银行了啊?”
“这车得十好几万吧!你自己买的?”
这时候,烧烤摊老板老刘端着一盘水煮花生凑了过来。
“哎呀,东来啊,好几年都没看着你了!”
“你们哥俩就坐这儿,老规矩,花生米管够,不够再上。”
放下花生,老刘抬起头也欣赏了一眼。
“东来这是发财了啊!我就说你小子将来能出息,瞅瞅这大汽车,多气派!”
陈东来拉过一张红板凳坐下。
“老刘你可别夸了,十几万的车谁买不起,再说我这是二手车,还没到十万,代步用的。”
宋铁一屁股坐在对面,把黄马甲的拉链往下扯了扯,露出版型都洗变形了的黑T恤。
“二手那也是车啊!老子天天骑这破两轮,风吹日晒的,屁股都磨出茧子了。”
“到时候带我兜几圈,我这朋友圈里你是第一个开车的呢。”
陈东来捶了他下。
“你也开始寒酸我了是吧。”
“老刘,先来三十个羊肉串,四个大腰子,俩烤茄子,十个蚕蛹,再拍个黄瓜。吃完了再要!”
“好嘞!马上来!”
老刘转身拎了一沓冰啤酒。
“现在咱们这都实行喝燕京u8,不够那边有自己拿着起啊,最后查瓶!”
“嗯,老刘你快点给我们烤!”
宋铁应了一声,熟练地撬开一瓶u8,先推到陈东来面前。
“来,来哥!”
陈东来摆摆手,指了指停在旁边的车。
“开车了,不喝。”
宋铁撇了撇嘴,把酒瓶拽回去。
“没劲。烧烤不配小啤酒,活着还有啥意思。”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陈东来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现在咋样?外卖跑得还行?”
提到这个,宋铁的脸皮瞬间垮了下来。
他把酒瓶重重磕在桌面上。
“纯众包,行个屁!”
“再说行不行你还用问我啊,你家我叔不也在跑呢吗。”
提到这茬,他就来气,手在半空中乱挥。
“这纯众包太特麽坑了,不管啥平台,都特麽是纯纯的吸血鬼。”
“单价一降再降,现在一单才三块五!”
“超时一分钟扣一半,差评直接扣50,投诉扣200!连特么微笑检测不合格都要扣钱!”
“老子天天在马路上拿命搏,闯红灯逆行,一天干十四个小时,累得跟孙子似的,一个月撑死挣五千。”
“社保没有,底薪没有,出了车祸自己兜着。”
“这特么哪是上班,这是在杨白劳家当长工当奴隶,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陈东来听着,没吱声。
这是现在底层打工人的真实写照。
没学历,没背景,只能干这些卖力卖时间又有风险的工作,拿命换钱。
然后等到岁数了累出一身病,再拿钱换命……
宋铁骂完,在黄马甲的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递给陈东来。
“抽一根?”
陈东来视线落在那根烟上。
他习惯性地想要摆手拒绝。
四年前,王思雨捂着鼻子嫌弃地说:“你身上的烟味真难闻,以后别抽了。”
从那天起,他把烟戒了。
烟瘾犯了的时候,他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别人抽,闻闻飘过来的二手烟味。
慢慢戒了,感觉也没啥,嗓子也清爽了。
但就是憋闷的时候,感觉总是少了点什么,没有宣泄的点了。
他那时戒烟并不是为了身体,而是把省下来的烟钱,全变成了王思雨脸上的粉底和手里的奶茶。
结果呢?
换来一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照顾你情绪”
陈东来冷笑一声。
去他妈的爱情!
去他妈的王思雨!
老子现在有钱,有系统,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陈东来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红塔山,咬在嘴里。
“哟,还真抽啊?”
“不是戒了吗?”
宋铁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凑过去点火。
火苗窜起。
陈东来猛嘬一口。
辛辣的烟雾瞬间充斥口腔,顺着气管冲进肺里。
“咳咳咳……”
四年没抽,陈东来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咳完之后,却是一种从头到脚的通透和舒爽。
太特么爽了。
这才是活人的滋味。
“像你说的,烟酒都戒了,这男人活着还有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