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钱吗?全村每人每天给我一百块!

第24章 翠花,你个寡妇多不容易啊

听到这话,李云举起沾着苞米面的手就要打人:“你个小兔崽子,拿过期东西去送礼?你也不怕人家把你打出来!”

陈东来赶紧往外跑:“哎妈,你可别浪费粮食啊,那都是钱啊。”

李云看着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折腾吧你,你要去的话就把剩下的那几条烟拿上,最差也要拿紫云,然后再拿上四瓶北大仓,就在柜台底下的箱子里呢。这烟和白酒都没过期不过期的说法,只要他收了,就能给你办。办完快点滚回来,还有一个小时大鹅就出锅了,晚了你俩就啃骨头去吧!”

“好嘞!”

听到这话,陈东来一喜,一把薅住宋铁的后脖领子,生拉硬拽往外走。

“走,拿东西去!”

两人钻进小卖部。

翻箱倒柜把云烟和四瓶北大仓放进后备箱。

然后陈东来又从货架最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子。

里面装着六瓶雪花啤酒,商标都发黄了。

他又从柜台角落摸出两瓶包装简陋的散装白酒,瓶盖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年的苍蝇屎。

最后,又拿了两罐生产日期模糊不清的黄桃罐头。

全塞进一个破塑料袋里。

宋铁看着这一兜子生化武器,直嘬牙花子:“来哥,拿这些东西干啥,你这是去送礼,还是去投毒啊?”

“当然是送礼!”陈东来撇撇嘴。

宋铁拿起一瓶啤酒,指着瓶底的沉淀物:“这里面都长毛了,你还真敢送啊。赵大宝喝完串稀拉裤兜子,吃出人命讹你咋整?”

陈东来一把抢过啤酒,塞回袋子里:“这东西进不进他肚子,取决于今天对我的态度。走,上车!”

宋铁拎把东西扔到后座,坐进副驾驶:“来哥,你到底啥意思啊!”

“为民除害的意思……”

陈东来一脚油门,车子奔着村委会开去。

宋铁满脸不看好:“来哥,我跟你交个底,咱们这点礼绝对办不成事,他连收都不带收的。就算收了,以赵大宝那老登的德行,能活活拖死你。”

陈东来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都这么贪了吗?”

宋铁一拍大腿,开始倒苦水。

“现在这年月,胆子最大的就是村镇的这些王八蛋,山高皇帝远拿他们是真没招儿啊。”

“虎生子一开始为了孩子上学前些年把户口迁县里去了,后来不是出政策能往回迁了吗,他担心过两年再分地出点啥意外情况,就想把户口迁回来。”

“这本来就是正规流程,材料都全的。”

“结果呢?赵大宝硬生生卡了他三个月!”

“虎生子去问一次,他就说在走流程,上面没批。去问两次,他就说系统坏了,录不上。”

“各种借口,变着花样敷衍。”

“最后虎生子实在没辙了,咬着牙去镇上买了两条大云,塞了一千块钱红包送过去。”

“他妈的!”宋铁碎了一口,然后竖起两根手指头:“这老逼登,两天!就两天!户口本直接给落回村里了,你说这王八犊子可恨不可恨吧!”

然后,他又指了指陈东来放在后座的塑料袋,冷笑:“呵~就你这过期的黄桃罐头,啤酒?我反而是不担心会出事了,因为赵大宝看一眼后就能把咱们连人带东西扔出来。”

陈东来冷笑一声:“那是虎生子惯着他。我陈东来的东西,他敢扔一个试试。”

“你就吹吧。”宋铁撇撇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再说,今天周六。赵大宝那家伙平时工作日都不见人影,今天能上班?你这纯属白跑一趟。”

“反正路过村委会,看看开门没开门。”陈东来打了一把方向盘:“没开门就直接去他家堵他,鱼塘今天必须拿下。”

……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村委会大院门口。

铁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普拉多。

“我去,还真在啊?”

宋铁不由得一惊,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嘿哟,这辆普拉多就是赵大宝的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嗨,这老登今天居然来村里了。”

“那咱们运气还挺好!”

陈东来下车,往里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窗户前的窗帘猛地被拉上,还有两个身影晃动了一下。

因为院子里种了苞米,视野不是很清晰,没看清是谁。

“咦?”

“铁子,好像有情况!”

宋铁也停下脚步,盯着那扇窗户,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这大热天的窗户不开,还拉窗帘?”

“来哥,大白天的搞这些,非奸即盗啊!”

宋铁压低嗓门,凑到陈东来耳边。

“这老登在办公室里干啥玩意呢,情况有些不对啊,肯定没干啥好事!”

“来哥,怎么弄?”

陈东来嘴角一勾:“肯定有情况,走,听听墙根去。”

宋铁担心:“这不会得罪赵大宝吧?别找咱们小脚!”

陈东来先一步进院:“怕鸡毛,走,我正愁抓不到他小辫子呢。”

两人猫着腰,溜着墙根,悄悄来到窗户底下。

这个距离,虽然窗户窗帘都被关上拉上,但里面的声音还是被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奈。

“村长,我求求您了。”

“那低保的事儿,您再帮我往上递递吧。”

“我家大丫下半年就七岁了,上小学。这去镇上上学要车接车送,交伙食费。我婆婆瘫在炕上,药都断了半个月了,再不吃人就真不行了。这都是钱呀村长……”

宋铁在外面听得真切,用胳膊肘怼了怼陈东来。

用口型比划。

“是屯西头,后道的赵寡妇,赵翠花。”

陈东来点点头,竖起耳朵继续听。

屋里,赵大宝的声音响起,慢条斯理,打着十足的官腔。

“翠花啊,你别哭嘛。这政策是好政策,但名额有限啊。”

“上面查得严,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这材料,我看过了,还差那么点意思。”

赵翠花声音急切。

“差啥意思?村长,我家里情况你最清楚。全屯子谁有我家困难?”

“我一个寡妇,带俩娃,养个瘫痪老人,我都想卖血了!”

“你之前说要交手续费,我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都卖了,凑了五百块钱给你送来了。”

“这咋还不行呢?”

赵大宝干咳两声。

“钱是钱,规矩是规矩。那五百块钱当时我就和你说了,那是跑腿费啊。我天天去镇上给你跑材料,开车不加油啊?我跑了多少趟了,现在油价这么贵,五百块哪能够啊!”

“翠花啊,你看你,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多不容易。”

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赵大宝的脚步声靠近了赵翠花。

“其实啊,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通融的余地。”

“只要你把态度端正了,我作为村长,肯定得照顾咱们村的困难群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