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学的应用

制定使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公平规则

一、以一挟百

强者是规则的制定者,但这并不等于说强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因为强者还面临着很多比他弱的众多弱者,要是他们联合起来,那“强者”就要变得“弱者”了。

假设你有100名员工,他们都可选择努力工作或不努力工作。为了让他们努力工作,你定下规矩,不努力工作的员工将会被开除。如果的确只有少数几个员工不努力工作,开除他们并不会使你面临过高的成本。但是如果绝大部分乃至全部的员工都不努力,你怎么办,你要代全部开除他们,代价是很高的。所以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法不责众,你拿他们毫无办法。既然知道大家都偷懒时你其实毫无办法,而偷懒对自己又有好处,那么100个员工完全可以联合起来偷懒。逆向归纳法思想会告诉他们,偷懒是最优的行动。

你现在怎么激励这些员工努力工作,或者教大部分员工努力工作?现实生活中,企业会有许多激励机制(例如,工资等级、晋升机会、报酬后置等等。)这些其实都是通过在员工中制造利益冲突和利益竞赛,来瓦解员工们的合谋,使他们不能结合成一个整体全部都偷懒。但在这里,笔者不打算讨论这些激励机制。笔者要讨论的是另一种处罚机制,它同样可以达到瓦解员工合谋的目的。这个机制很简单,我们对100个员工分别编上1~100的苏共工号,然后规定,无论有多少人不努力,我们只开除不努力者之中工号最小的那个员工。

这个规定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试想100个员工都不努力的情况,那么被开除的将是1号员工,但是1号员工会前瞻地想,我不能不努力,只要我不努力被开除的一定是我(因为工号1是最小的了),所以我一定要努力工作,当然理性的员工2将会很清楚员工1的推理,他会知道员工1一定会努力,于是他自己也会前瞻性地预计:如果员工1一定努力,我要是不努力则开除的一定是我(因为排除1之后,2就是最小工号)。所以员工2也会努力,依此类推,员工3将会发现自己必须努力……以至于每个员工直至员工100都会发现自己必须努力,所以,这个机制通过挟制1人,而成功地挟制全部的100人。这个机制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利用了人们会基于未发生的未来之事来选择现在的行动。

“以一挟百”的思想可以有很多应用。例如,大学课堂经常有学生迟到或旷课,对迟到或旷课当然可以处罚,但是如果说迟到或旷课的学生很多,那么惩罚机制就面临不可置信的问题,因为学校不可能给大多数学生以处分。此时,教师可以借鉴“以一挟百”的思想,规定那些迟到或旷课的学生中,只有学号最小(或最大)的学生会受到严厉处分。此时处罚是可信的,面对可信的处罚,经过一系列的逆向归纳推理之后,每个学生都会发现自己不得不选择按时出勤。

类似的例子在博弈论者金迪斯的《博弈演化》中也提到过。

在纽约市的一套受租金管制的公寓中,房东有三个房客,A先生、B女士和C老太太。新颁布的法律宣称,房东有权在每套公寓驱逐一个房客。房东计算出一套闲置公寓的价值对她自己和房客都是15000美元。她给每个房客发了如下信函:“明天我将拜访你们的住所。我可以给A先生1000元,如果他同意自愿搬出的话,否则我将驱逐他。如果A先生自愿搬出,那么我将给B女士1000元,如果她拒绝搬出那么我就驱逐她;如果她接受了,我将驱逐C老太太。”

利用前文所讲的道理,读者不难发现,聪明的房东将以2000元的代价完全收回他的公寓。

二、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看规则的制定

曹操事业的成功,其酷虐、机变的个性及表现,在扫**政敌,诛除异己,树威秉势,以猛药治乱世上,固然发挥了特殊的作用,然而,单凭树威秉势还不足以成大业,还需具审时度势,多谋善断,善于借势的特殊才能、智谋和魄力才行。在这方面,曹操显露出了政治家、军事家非凡的雄才大略。

曹操“能断大事”,占得先机,夺取政治、军事上的主动权,被人称为“谋权”。从他“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件事上,我们就完全可以看出曹操的“谋权”来。

建安元年春,汉献帝流落安邑,献帝虽然在位,然而也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傀儡,但在汉末天下分崩的形势下,依然是最高权力的象征。当时,从中央到地方的臣僚,拥护汉室的正统观念还很强。所以,有头脑、有远见的政治家都想将汉献帝抓在自己的手中。从当时的力量来看,袁绍是最具有条件的。《三国志?袁绍传》斐注引《献帝传》,载有袁绍谋士沮授的一段论述:

兴平二年,拜绍右将军。其冬,车驾为李傕等所追于曹阳,沮授说绍曰:“将军累叶台辅,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残毁,观诸州郡,虽外托义兵,内实相图,未有忧存社稷恤人之意。且今州城粗定,兵强士附,西迎大驾,即宫邺都,挟天子而令诸侯,稸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绍将从其计。

颍川郭图、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连徒聚众,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动辄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也。”授曰:“今迎朝廷,于义为得,于时为宜。若不早定,必有先之者焉。夫权不失几,功不厌速,愿其图之。”帝立既非绍意,竟不能从。

在决定是否迎纳献帝这一至关重大的问题上,袁绍的确像荀彧说的那样“迟重少决,失在后机”,暴露了“志大而智少,色厉而胆薄”,多谋少决,优柔寡断的致命弱点。拒绝了沮授的建议,而丧失了先机迎纳汉献帝的主动权。沮授的警告和预言算说准了:“若不早图,必有先人者也”,这个“先人者”恰恰就是袁绍的死对头和克星——曹操。

当时在是否迎纳汉献帝的问题上,曹操内部也发生了一些争议。曹操召集会议,商议奉迎汉献帝回都许一事时,大多数都持反对意见,唯独荀彧不以为然,力排众议,主张奉迎汉献帝。荀彧的“奉主上以从民望,秉至公以服雄杰”的战略思想和“若不时定,四方生心”的劝告,同沮授所讲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若不早图,必有先人者”完全是不谋取而合的。这足以说明,时势如此,英雄所见略同。曹操在这稍懈即逝的机遇面前,果断是采纳了荀彧的建议,奉迎汉献帝。

恰逢董承不满暹矜功专恣,难以共事,暗地派人请曹操带兵去洛阳勤王。这样,曹操便名正言顺地带兵赴洛阳朝见汉献帝。随即在朝廷任议郎的董昭建议曹操,以“京都无粮,欲车驾暂幸鲁阳,鲁阳近许,转运稍易,可无县乏之忧”为理由,不使杨奉等人生疑。曹操欣然采纳,顺利地将汉献帝奉迎到许都。自此,董昭便成为曹操的心腹谋士。

这件事处置得实在果决、漂亮,充分显示出曹操“能断大事,应变无方”,“谋胜”于人的卓越才能。在当时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尤其是当袁绍得知汉献帝被曹操奉迎到许都后,后悔不迭,于是穷思竭虑,又想出了补救办法:以他盟主身份,借口“许下埤湿,洛阳残破,宜徙都鄄城”,以就全实令曹操把汉献帝迁到鄄城以自密近,便于得机将其控制在自己手上。

曹操根本不买他的账,转请献帝发下一道诏书责备袁绍:“地广兵多,而专自树党,不闻勤王之师,但擅相讨伐”,迫使袁绍上书陈诉一番。

将窘困流徙中的献帝迁到许都,由自己来充当献帝的保护人,是曹操政治生涯中的得意之作。曹操这样做,不仅使自己获取了高于所有文臣武将的地位,而且也把献帝变成了自己进行统一战争的工具,从此无论是征伐异己还是任命人事,都可利用献帝的名义,名正言顺,置对手于被动地位,而给自己创造了极大的政治优势。另一方面,这样做在客观上对国家、对人民也有好处。当时群雄割据,谁都想吞灭对方,独霸天下。曹操迎帝都许,将献帝置于自己有力的保护之下,虽然使献帝变成了一个傀儡,但却也使献帝在局势极为混乱的时期免除了被废黜、被杀害的危险,保留了这样一个国家最高权力的象征,使得不少割据者的野心、行为受到遏制,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中央集权,对控制割据、分裂局面的恶性发展,加速国家统一的进程发挥了一定作用。这正是曹操“奉天子以令天下”策略的妙用。优柔寡断的袁绍丧失了汉献帝这张王牌,处处便受制于曹操而曹操则。曹操掌握了天下大权,在群雄中脱颖而出。

“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事,充分反映了曹操善于借势的本领。正是由于他借助于天子董卓的“天子”之位,才能号令诸侯,并且也将自己放置在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位子上了。

借助他人的力量,既可以弥补自己的劣势,还可以降低风险。但在与人谋求合作的时候,切忌低声下气,这样有时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