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读书人，庞怀义。
那祭坛远远观望，约莫有三层，总体呈正八面体，犹如一张八阵图。
祭坛周围黑红烟雾缭绕，逐渐汇聚成黑红的斑驳符文刻入祭坛周身。
给人刻入灵魂的邪魅与恐怖！
诡秘、阴森、邪恶是它的底色。
这就不是人间该出现之物，而是应在地狱鬼怪之地。
陈渊此时目光眩晕，头皮发冷，眼前出现模糊幻影，忍不住融入其中。
“醒来！”
老鳖一声大喝，响彻苍穹，唤醒入幻的陈渊以及陈府众人。
嗡鸣。
“好险，差点着道。”
陈渊感激地看了一眼老鳖，额头渗出冷汗，渐白的脸色恢复红润。
没想到这祭坛如此诡异，如此距离，都能不知不觉撼动他的心神。
同时心头沉重，炼血教弄出的祭坛都让他吃了大亏，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底牌没亮。
“那应该是血雾大阵的核心了。”
一人一鳖矗立在破烂的门楣上，老鳖凝重道。
“应该？”陈渊注意到细节，平时这老东西说话都很肯定，现在怎么语气不确定。
老鳖抖了抖身子，重新化为半米高，接着深吐一口气，刚才与李通崖交手气血还没完全平复。
“不错，炼血教的祭坛可以设为明暗两处，因人而异，有嚣张一点，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炼血门人就只会设一个明坛。”
陈渊蹙眉，打望了那四根宛如撑天的血柱，指着沉声道：
“那是？”
“那是承仙柱，阵基至少依靠炼窍境武者的血精作为启动源，启动之后抽取地脉之力供养、维持祭坛以及整个大阵。”
陈渊脱口而出道：
“那摧毁它们是否能破阵？”
老鳖叹了口气：
“很难，几乎做不到。”
“这承仙柱若虚若实，飘忽不定，就连神意境宗师也无法锁定，除非通神境强者可借玄妙神通破掉。”
陈渊直接沉默，如今到哪找通神境大能啊！
那是白浪郡城都不曾有的强横存在，只在浩瀚洲城流出过踪影。
现在看来只有抓紧时间突破炼窍境，尝试能否借助【魇噬】与【控水】合力破开血雾大阵一道口子，救出陈府众人。
至于县城中的其他人，他不是圣人，只能管住自家一亩三分地。
就在他打算回到修炼室一搏时，县衙方向出现浩然光芒。
凡是血雾碰撞到，均是被融化、消解。
片刻后，整个县衙上空出现了一处真空地带，就如往常一般。
“爹爹，那光好温暖啊，铁蛋好舒服。”
县衙旁的张氏铁匠铺，浩然光透过窗户抚摸着刚满十岁的张铁蛋，让他忘记了血雾带来的恐慌。
“这是圣人，圣人来救我们了！”张铁匠激动地流出热泪，在他黢黑、带着灰尘的脸上划出两道白痕。
张铁匠粗人一个，没什么文化，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闻有儒家圣人，圣光开路，破灭妖邪！
这一定是圣人老爷来救他们了。
一定是！
和他相同想法的还有成千上万无助、彷徨、惊惧的汾水县人。
这些人心中默默祈祷，圣人降临，灾难消弭。
县衙牢狱深处，一胡子拉碴、形骨消瘦的中年男子。
干瘪的嘴唇肃然咏诵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
中年男子虔诚地读着儒家经典，脑海中回忆着儒家先贤和恩师的谆谆教诲。
他的周身散发出浩大的儒道圣光，那是明悟、是应心。
在这一刻，他入道了。
但孱弱枯槁的身体却成为阻碍，支撑他的只有胸中的道理和真知。
只见他的躯壳渐渐消融，化为圣洁的粒子流，聚成一道璀璨圣光。
穿过监牢、墙壁，上升、再上升，直达天际上空。
如一轮骄阳，驱散着诡异血雾，带来温暖、安馨。
“这是儒家成圣！”
老鳖看着圣光惊骇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成圣！”
陈渊脑中立即闪过孔子、孟子、荀子等儒家圣人。
这小小的汾水县居然有成圣之人，令人咂舌不已。
“可惜了。”
“肉身衰亡，只能是昙花一现。”
老鳖转而惋惜道。
“呃…”
陈渊刚升起的希望顷刻破灭。
就在这时，上空的祭坛出现一道身影，似男似女，难以分辨。
其站在祭坛上，犹如暗地君王，幽水般的眸子凝视着那轮圣光。
炼血教圣女江寒衣也没想到汾水会出现如此人物。
“你是谁？”
她悠然道。
“读书人，庞怀义。”
圣光中传出波动。
“何必呢？”
“你改变不了什么。”
“不！”
“太多人打着这样的借口，得过且过，欺骗自我。”
“我能做一点，能改变一点，庞怀义已无愧此生了。”
话毕，庞怀义所化圣光骤然绽放，撞向诡异祭坛。
江寒衣目光一冷，抬手之间，无尽的血雾团聚，挡在圣光前面。
可圣光如入无人之境，挡在前面的浓稠血雾被一一消融。
然后血雾再次涌上，循环往复。
圣光始终坚挺，如求道般劈开血雾，十几个呼吸后，终至祭坛处。
但浩大的圣光已经缩减了小半，没有丝毫犹豫，圣光撞向祭坛。
“唳…”
“唳…”
“唳…”
犹如遇见天敌，祭坛在痛苦嘶鸣，肉眼可见的在溃灭。
其上的诡异符文剧烈挣扎，但都被圣光一一抹除。
圣女见难以挽回，身影瞬间消失。
但她离去时双眼始终镇定自若，没有祭坛损失的恼怒，有的只有深深的平静与冷光。
“桀！”
片刻后，诡异祭坛发出一声哀鸣，彻底消散。
而庞怀义所化圣光所化圣光却只剩下一粒豌豆般大小。
接着径直射向张氏铁匠铺，钻入到张铁蛋眉心消失不见。
“爹爹，圣人钻进我身体了！”
恍惚过来的张铁蛋惊叫道。
“这是圣人老爷在保佑你呢。”
“说不定你以后会是读书种子嘞，等…”
刚说道着张铁匠忽然愣住，血雾还在，圣人也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