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哥？是个什么鸟货！
次日一早，府衙门口。
刘文吏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后面，手里捧着一个账簿，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的都是城里百姓，手里拎着布袋、端着瓦罐、抱着能装东西的任何容器。
所有人都在看着刘文吏还有他身后的粮食。
“下一个。”
一个老妇人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
“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刘文吏看着老妇人，沉声问道。
“王张氏。”
刘文吏低下头，在账簿上仔细记下，随即开口：“家里几口人？”
“两口，老婆子和我孙子。”
刘文吏抬起头，看了一眼跟在老妇人身后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孩。
“发双份。”刘文吏停顿了一下，沉声开口。
旁边负责分粮的匠人愣了一下。
“刘先生，这……”
刘文吏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喊道：“下一个。”
很快，那些领到粮食的百姓，已经回到各自家中，抱着那罐黄澄澄的米，睡了一个三年来最踏实的觉。
徐臻站在城头，远远看向平川府的方向。
王猛走进来，单膝跪地，躬身抱拳。
“将军，所有俘虏已押入临时营地，由百姓指认处置。”
“缴获物资，已清点造册，粮食一万三千斤，布匹二百匹，钱财若干，除去分发给百姓的部分，剩余已入库。”
“伤兵三十七人，已全部安置，阵亡者七人，明日择地安葬。”
徐臻点了点头：“城里的百姓如何？”
王猛沉默了一瞬，随即咧嘴说道。
“将军，属下方才从城南一路过来，见到的百姓全都在冲着咱们笑。”
徐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昨天的时候，那些百姓站在府衙门口，用警惕怀疑的目光望着他。
现在，那些目光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叫什么来着？
对，这就叫做信任。
这就是北境军，在这望石城的根基。
城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臻低头望去，是那个傍晚时分，询问自己图什么的老者。
老者手里面端着一碗粥，一步一步爬上城楼，走到他面前。
“将军，喝碗粥。”
徐臻低头看着那碗粥。
比半夜那碗更稠，米更多，肉丝更粗。
“老人家，这米……”
“是您发的。”老者打断了徐臻的话，抬头看着他，“老头子我这辈子，见过太多兵了。”
“败兵、官军、土匪假扮的兵、趁火打劫的兵，但从来都没有一个，像你们这样的，没有一个。”
老者把那碗粥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徐臻：“将军，老头子我现在信了。”
徐臻端着那碗粥，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城楼下，忽然想起老王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
“臻儿，当兵的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能活下去。”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当兵最终还是为了老百姓，为了能够让老百姓像个人一样活着。
一旁的王猛突然上前一步，看着徐臻沉声开口。
“将军。”
“嗯？”
“昨天斩杀钱有为的时候，他说还有个哥哥，是平川府太守钱有贵……”
徐臻转过头，眉头微微一皱，看着王猛沉声开口：“的确是有这回事，你知道这人？”
王猛点了点头，沉声开口。
“方才审讯土匪的时候，有人说过这个钱有贵，的确是平川府太守，而且跟土匪，同样也有勾结！”
“不过，这平川府虽然只有三千精兵，但地理位置极好，也算是兵强马壮！”
徐臻微微点头，但是脸色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三千精兵，听着倒是不少，但在两万多北境军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快安抚城内百姓。
至于平川府，等望石城安顿好，接下来自然会去找他算账。
“将军。”
刘文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所有的粮食全都已经分发完毕，缴获的钱财也已经清点完了，总共折合白银，约一万二千两。”
徐臻点了点头，看着刘文吏开口道。
“这些钱，给城中百姓，按户分发。”
刘文吏低头记录。
“还有。”徐臻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钱有为府上的东西，也全部分了，一针一线，都不许留。”
刘文吏愣了一下。
“将军，那府衙……”
“府衙是府衙，他是他。”徐臻摆了摆手，沉声开口，“对了，还有那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回头改作学堂。”
刘文吏低下头，在账簿上又落下一笔，又汇报了几件事情，这才转身离开。
“将军，”看刘文吏离开，王猛这才上前一步，有些担心的看着徐臻，“将军，平川府的那个钱有为的哥哥钱有贵，咱们是不是过去一并收拾了？”
“不着急！”徐臻呵呵的笑了笑，转头看着王猛淡然开口。
“你认为，区区三千精兵，就算是地理位置好，面对北境军，又有什么威胁？”
王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将军，莫说是三千精兵，便是三万精兵，末将领着破峰营的兄弟，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
徐臻微微点头。
别看钱有为说什么三千精兵，自己哥哥有多厉害。
真正面对北境军，就连大梁皇帝都要求和，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太守。
不过眼下，破锋营刚刚一路急行军，也需要时间修整，这望石城的城墙，同样是需要时间修缮，老百姓也需要安顿。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土匪。
虽然昨夜把那黑风寨的土匪全都清剿，但问出来的消息，整个望石城周围，依旧有不下十几伙盗匪。
这些人要是不收拾干净，望石城难以稳定下来。
毕竟，这望石城，以后可是北境军的根基。
想要扩张，首先就要把根基稳固了，至于钱有贵的平川府，并不急于一时。
“王猛！”徐臻转头，看着王猛沉声开口。
“在！”
徐臻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川府那边，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兄弟，去探听一番，虽然我们现在不用打他们，但也要知道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