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相比于我经历的一切,远远不够
“……”
闻言,刘永义抿了抿唇,只是神色麻木的盯着他看,不曾接话。
许久,他叹了口气,态度也是一软再软。
“当年的事,我有难处。”他轻轻开口,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懊悔,“我也知道这些年你恨我,所以我主动上交了虎符,也搬出了城,你不召见我,我就绝不入宫,难道这还不够吗?”
“……”
皇帝沉默着,看着刘永义的眼神却依旧冷淡,不见半分方才的客气。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自然也就没有假装友好的必要,他们是叔侄,但也算仇人。
只是遥想曾经,他们也同一般叔侄那般亲厚,尤其是皇帝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刘永义都从没有放弃过他,从始至终都是站在他这边。
他本以为,刘永义会一直如此。
本来,摄政王的位置,一直都是刘永义的,他从没有什么意见,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皇帝似乎才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两人之间闹得并不愉快,如果不是太后临终前的懿旨,刘永义恐怕早就被随便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处死了。
而自从那件事之后,刘永义也确实没再进过皇宫,原本手握虎符也是他主动上交的。
可愿意主动跟随他的人还是很多,想必,这也是皇帝忌惮他的原因之一。
果然,听着刘永义的话,皇帝摇了摇头,表示:“不够,相比于我经历的一切,远远不够。”
“……”
他说着,几乎咬着牙,面上也再难做到平静如常,纵然他表现的再淡然,额头上凸起的青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隐忍和不甘心。
见此,刘永义张了张嘴,眼底的愧疚和自责更甚,最终却没有讲出半个字来。
他知道,伤害已经造成,多说无益。
于是,他只能缓缓起身,转头朝着凉亭外走去,刚到楼梯前,他又停下脚,低头沉思了片刻,并未回头,只是低声道:“当年知道那件事的人,已经都死了,没有其他人会知道的。
陛下,您永远都是大商的皇帝,没有人能撼动您的位置,至少在微臣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说着,四周陷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诡异寂静。
身后的人也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还在还是已经离开,刘永义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疑惑中缓缓回头看去。
只见,入眼的便是站在石桌前的皇帝,眼神淡漠的盯着他,看的刘永义心里直发麻。
正当他疑惑时,又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看过去,目光落在皇帝垂在身侧的手上,皇帝手中握着一柄锃亮的短剑。
“陛下……?”
刘永义喃呢着开口,他以为皇帝是想亲手杀他,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眼神间有些震惊和委屈,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其实也罢,早晚他都会面对这一关。
于是,在短暂的心里挣扎之后,刘永义紧皱的眉头陡然松了松,微微一笑。
正当他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时,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只见皇帝和他预想中一样,缓缓地举起手中的短剑,刘永义不闪躲,就直直的盯着他。
可下一秒,皇帝竟然猛地发力,将手中的短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只听“噗嗤”一声,刘永义只觉得一整耳鸣,眼里便只有皇帝逐渐惨白的脸色,和胸口不断从伤口处晕染开来的鲜红。
“陛下!!”
他惊恐的怒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皇帝却一个转身,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打翻在地,瓷器落地,摔碎在地上的巨大响动将等候在外的御林军吸引了进来。
皇帝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把短剑,深入心口,刘永义已经顾不得离开了,立刻跑上前查看皇帝的情况。
而此刻,率先进来的御林军护卫队长便看见了手中握着短剑,原本他是打算检查皇帝的伤势,可队长常旗却不这么以为。
他只看见一个企图弑君的叛徒,于是,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刘永义。
锃亮的剑刃抵上他的脖颈,一群御林军纷纷赶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给我起来!!”
常旗一把揪住刘永义的衣领,将他摁在地上,同时将他的手反扣在背后,他整个人脸贴着地,以及其屈辱的姿势被压制。
可这时,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只是口直不清的大喊:“救陛下!!!!”
而落在常旗眼里,这一切不过都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而下意识的举动而已,于是,他猛地一记剑柄,砸在刘永义后脑。
刘永义只觉得脑子一懵,耳边嗡嗡作响,如同灵魂被抽离一般,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就听见常旗愤怒的声音:“你最好祈祷陛下没有什么大事!否则定然将你大卸八块!!”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皇帝此举的意思。
皇帝想让他背负上弑君的罪名,他心中不免觉得苦涩,但也已经为时已晚,只能任由意识被完全剥离的同时,重重的垂下了脑袋……
而此时,广亲王府的暗牢中。
虞商在焦灼的等待了许久之后,终于外面再次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她原本还望着天花板发呆,猛地反应过来,迅速捂住肚子,假装疼痛的翻滚。
直到沉重的铁门打开,狱卒带着一位提着药箱的,背影略显佝偻的老先生走进了牢房内。
老先生走到床边,取出一块手帕,示意虞商将手拿出来,老先生跟着薄薄的手帕给虞商号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那狱卒却一直站在身后不曾离开半步,似乎是为了盯着她,看她有没有耍什么花招。
而老先生一边摸着虞商的脉搏,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
虞商也不由自主的担忧起来,毕竟她本来就没病,如果这狱卒一直不走,可怎么办?
若是被拆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死不承认,反正对方也不会那她怎么样,最多等刘永义回来再处置她。
想着,她用力的咳嗽了几下,猛地抓住老先生号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