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并不喜欢弹琴
原本,心兰以为虞商只是心情一时烦闷,所以想练琴纾解一下心情。
毕竟,以往在徐家的时候,她都是这样的。
可这次,她似乎并非为了纾解心情,反而真的像在练琴,每一下拨弄琴弦都显得格外谨慎和庄重。
这看的心兰有些不太理解。
身为从小到大的玩伴,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过了普通的主仆情谊,心兰早就将她视作妹妹,或者知己。
她知道,虞商其实并不喜欢这些繁琐的才艺,只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学。
因为这是徐家人给她请的夫子教,若是学不会,就不给饭吃,全然不顾虞商根本就看不见。
每次她们反抗,也只会换来一顿奚落,严重点还会挨打,尤其是徐母,与其说是将虞商当做表小姐,倒不如说只是在榨干了虞商带来的所有财产之后,想利用她的美色来再赚一票。
所以,在徐母眼里,虞商哪怕有一点不高兴,不想学,徐母就会说:“你不懂,瞎子学会这些,可比正常人有趣味儿多了,皇亲贵族都喜欢你这样的。”
她自觉屈辱,可又不得不学,连徐晏青的维护,都只是嘴上说说,从来没有付出过真实的行动,任由虞商被奚落。
所以,虞商并不喜欢这些所谓的才艺。
只是今天……
心兰站在一旁看着,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同时也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而虞商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累了就将琵琶放在一旁,喝喝茶休息……
如此反复看了五六日,心兰也实在看不透虞商的心思,想问,却又怕触及到虞商的伤心处,只能默默的憋着,陪着。
而谢林周那边,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以往几乎每晚都会来找她,如今也没再来找过虞商。
哪怕连虞商主动端着参汤去找谢林周,也被魏冲拦在门外。
虞商站在门外,端着手中的盘子,突觉有些扎手,而挡在门口的魏冲却只是表示:“姑娘请回吧,我们爷最近都忙着呢,实在是没有时间……”
似是怕伤害到虞商,魏冲的话说的很委婉,虞商又怎么会听不懂了。
但她没有因此发脾气,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也没强制要求进去,而是将手中的盘子递过去,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那,可以劳烦魏大人帮忙将参汤送进去吗?
既然爷忙,我就不进去了,我只是担心爷熬坏了身子,别太辛苦……”
说着,她略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我……”魏冲看着她,心中顿时升起千万个不忍,可有主子的命令在前,他当然也不敢贸然将人放进去。
想了想,他深吸一口气,想着,只是一碗参汤而已,应该没事。
魏冲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盘子,道:“姑娘放心,属下一定将汤趁热送进去,更深露重,您回去吧。”
虞商点点头,并不做逗留,客气的福了福身:“多谢魏大人。”
两人相互见了礼,心兰便扶着虞商往回走去。
看着她失落的背影,魏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怪他家主子太能忍,这般柔情似水的小娇娘,在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竟还如此残忍。
想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虞商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才转头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这不推不知道,一推吓一跳。
谢林周竟就站在门后的玄关处,表情阴冷又平静,吓得魏冲手上的盘子都差点手一滑没拿稳。
好不容易稳住手,顺着谢林周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正是虞商离开的方向吗?
“爷?”魏冲试探般唤了一声。
谢林周闻声,淡定的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盘子里的汤,没说什么,径直扭头朝着书房内走去。
魏冲也看出他心情不好,不敢多说,只是端着手中的参汤,跟在他走进书房,轻轻将手中的汤放在桌上,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苏保。
目光交汇,苏保慈祥的笑着,冲着魏冲点了点头,魏冲行了礼,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
谢林周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前,皱着眉翻动着手中的书,也不知道是看进去了,还是没看进去,整个人似乎都格外的浮躁。
苏保见此,当然也看出了端倪。
他走上前,轻声提醒:“爷,这参汤,得趁热喝,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说着,见谢林周没反对的意思,才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仔细给他盛了一碗,轻轻放在他手边。
“……”
谢林周依旧沉默着,只是目光从手中的书本移到手边的参汤上。
盯着看了许久,他突然问:“苏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虞商绝情了点?”
闻言,苏保思索片刻,回答:“世子爷有世子爷的顾虑,虞姑娘呢确实可怜,但毕竟也是徐家来的,也对她提防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王爷和王妃,爷自个儿心里也是门儿清的,虞姑娘可能有些地方欺骗了爷,可一介弱女子,想在这深宅大院里保命是何其不易啊。
依老奴看,她未必就是说谎的那个,毕竟,王爷的手段,世子爷您还不清楚吗?”
苏保说着,最后一句话刻意加强了语调。
“……”
谢林周听着,若有所思,却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缓缓回头,看向苏保。
苏保却低了低头,脸上带着笑意。
末了,谢林周无奈的叹了口气,端起手边的参汤一饮而尽,重重的将手中的碗磕在桌上,烦躁地拿起书继续看起来……
而这边,虞商的失宠,无异是给了府中其他丫鬟嘲讽的机会,甚至连送来虞商院儿里面的饭菜,都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看着桌上略显寒酸的几个素菜和馒头,一看便知道做的很敷衍,心兰有些生气,可也知道如今身在旁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可春桃是个性情人,瞄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不满便写在了脸上,她看了看虞商,又看了看心兰,直言:“这些看人下菜碟狗东西,爷才几天没来咱们这儿?竟就如此苛待姑娘?!”
虞商听着,心里虽有些不安,但同时也明白,这是谢林周给她的警告和提醒,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那天的话,那她未来的日子必定是比现在还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