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宿命感有时候很难说得清。
六岁的时候,叶清棠被接到路公馆,那年生日,她很不开心。
路程骁找了一帮小朋友去闹她。
他们不懂他的意思,把人欺负了一顿。
叶清棠在路程骁的手上留了个牙印。
十八岁成人礼,他为她准备礼物,高定裙摆却被硬生生剪断。
礼物连带着礼盒,被一并还了回来。
后来是分开三年,他假模假样地去观察厨房的保姆最擅长的川菜,说是猎奇。
可他明明受不了辛辣。
旁人问,他也只是说,要照顾妹妹。
路程骁自以为掩藏的很好,殊不知,在旁人眼里,已经是漏洞百出。
路程骁驱车时,手都在发抖。
限速八十的市区,他开到快一百五。
中途手机短信提示声一直在响。
他视若无睹。
回到家,是之前和路程骁合作的婚纱店店长过来送婚纱。
客厅里坐的都是服务人员。
叶清棠被人掺着,在旁边房间换衣服。
晨光渗进客厅,她走出来的样子,让时间松开了咬合的齿轮。
首先看到的不是她,是光——那身婚纱吃透了所有的柔光,又将它含化成一层温润的晕,从内里透出来。
婚纱的缎是象牙白的静海,没有一丝杂波,从肩头一泻而下。而最惊人的,是全身缀满的珍珠。
路程骁又绘画天赋,每一件婚纱的主题各有不同。
有刺绣,珍珠,也有绒毛。
各种类型改版过很多次,路程骁一直不满意。
有些废稿被叶清棠拿出来欣赏,又悄悄送去给婚纱店老板。
这件珍珠的是她期待很久的。
线条隐蔽细腻。
珍珠不像是风尚取得,倒像是从衣料深处生长出来的露珠,是月光在绸缎上凝结的实体。
袖口与领边镶着最小的米珠,密密匝匝,是初雪压枝的晶莹。
沿肋侧向下,珍珠渐次丰盈,到了腰间收束处,便聚成一弯新月般的弧线,托起盈盈一握的腰身。裙摆大约用了—万千颗大小不一的珍珠,像星河,从大腿处开始洒落。
婚纱很沉,压得她肩膀痛。
为了缓解压力,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拖着裙摆。
叶清棠嘟囔着:
“成年人都这么费劲,要是婚礼当天,不得请四个婚童才行?”
路程骁的视线顺着珍珠往上滚,根本挪不开眼。
目不转睛地瞧着,连叶清棠的话也听不大清楚。
路程骁走近,从服装师的工具箱里顺手拿了个珍珠发簪,将她头发随意束起,和造型是说:
“倒时这样设计一个发型,最好看。”
他从小琢磨如何替叶清棠梳头,盘发的手法倒是让周围人吃了一惊。
叶清棠闻到一股酒气,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
“参加了个宴,你又不去。”路程骁松开手,摸着她裙子上的珍珠,
“你给我发消息,我吓一跳,还以为你又要跑。”
叶清棠举了举手臂:
“好像有点太沉,一场婚礼下来得穿两个小时呢,我怕扛不住。”
路程骁拿了店长手上的图纸:
“我重画。”
他拿了软尺,量叶清棠的身体,手指比划腰,皱眉问:
“怎么瘦了?”
他目光极为柔软。
周身人很多,但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只要路程骁和叶清棠对视,总是能将周围人尽数隔开。
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眉眼拉丝间,全是暧昧感。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了。”叶清棠半歪着头瞧路程骁,看他目光太过炽热,笑盈盈地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你今天打什么主意呢?”路程骁眼睛里也全是笑,
“你想做什么?”
两人挨得很近,路程骁闻见叶清棠身上的香气,更加忍不住靠近她。
玲珑腰肢,在他一掌下,堪堪一握。
叶清棠笑出两个酒窝,一双星眼,亮晶晶的。
几分钟后,店长见气氛不对,主动提出要回去修改方案。
等人全部撤走,路程骁直接将叶清棠从珍珠婚纱里剥了出来,他头微低,将唇印在叶清棠脸上:
“真要嫁我啊?”
气音有些颤。
叶清棠红着脸点头。
妆镜里,两人相依相偎,如胶似漆。
到晚上,才叫来保姆做饭。
路程骁又去漏了一手,辣椒买的太辣,两个人辣到嘴巴红肿,含了冰块接吻。
吻着吻着,叶清棠忽然哭了出来:
“我好像只有你了。”
她声音有些闷,头埋在路程骁肩上,眼泪止不住。
路程骁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又抓不住头绪,将她覆在面上的头发拢起挂到耳后:
“到底怎么了?”
叶清棠不说话,双臂抱得紧,额头在他颈肩,一下一下地蹭着,小猫一样。
路程骁吻她,低声说:
“我一直在啊。”
-
凌晨再醒过来,卧室昏暗,凌乱不堪。
枕边已经没有人。
叶清棠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痴痴,没有思考的力气。
眼神无限放空。
听到门外有动静,她胡乱套了件吊带睡衣,往厨房走。
路程骁在厨房发出声响,炖了点绿豆汤。
他上半身**着,露出紧实腹肌,冷白调皮肤上满是抓痕。
头发乱糟糟的。
今晚比较放肆,他没控制好。
回来的急,打火机不知道被放到哪里。
他弯腰,就着明火点了根烟,姣好的背部线条绷紧又放松,看见叶清棠,掐了烟,把人抱到自己跟前:
“晚上上火,给你熬点去火的。”
手指挑开吊带,人又是像纸片一样,贴到一起接吻。
-
路程骁看着盒子里的药皱眉,给医生发了个消息:
【不是已经替换了?为什么还没怀上?】
医生几乎是秒回:
【叶小姐身体不算好,还需要调养。】
路程骁叮嘱:
【调养食谱发给我助理。】
半小时后,绿豆沙彻底软烂,叶清棠端了一碗到路程骁跟前吃。
她吃了一半,路程骁就着她剩下的一半,一口气吃完。
抱着睡了一会儿,早上路程骁被电话吵醒,是婚礼策划师。
昨天叶清棠试婚纱,他就联系了策划师。
发来几个方案,让叶清棠选婚礼风格。
叶清棠看着手机里的册子,停了几分钟,似是在认真瞧,过了会儿才说:
“我再想想,太多了,不好选。”
路程骁应下。
她抱她上楼,叶清棠开口:
“我要去书房。”
路程骁放她到书桌坐下。
他刚坐下不久,只感觉到胸口一阵闷痛,紧接着,天旋地转。
路程骁皱着眉,看这一脸清明的叶清棠,不可思议发问:
“你给我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