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186章 女兵初成,兄长诫妹

官署后院,气氛肃杀!

二十六名年轻女子身披统一褐色皮甲,手持长矛,腰佩短刀,五人一组,扼守廊下、门洞、要道。

她们站姿挺拔,目光锐利,虽显青涩,但经严格训练凝聚的气势已不容小觑。

这是以秦小芸和王艳为首的女子护卫队,成员多是冷艳山寨劫难中幸存的女子,年纪在十六至二十五之间。

近来的刻苦操练,褪去了她们曾经的柔弱,磨砺出几分军人的硬朗。

她们的装备,从皮甲、腰刀长矛到少数人配备的弓弩,皆得益于秦小芸四处“化缘”。

铁匠作坊李铁匠按要求加班打造兵刃,木工坊鲁明精心调试矛杆、强弓,衣甲坊王婶带队为她们量身赶制皮甲。

这一切,表面是秦小芸凭人缘争取,实则经守将秦猛默许,甚至在不便明言的支持下,这支女兵队伍才初步成形。

秦小芸身穿皮甲,腰挂长刀,脚踏锃亮马靴,大红披风在微风中拂动,更显神采飞扬。

她带队沿巡逻路线缓步而行,声音清亮:“都打起精神!河畔号角未再响,但鞑子狡诈,难保另有诡计。我们首要之任,是守好官署后院,确保夫人万无一失!”

“小芸队长,”

年纪稍长、性格稳重的红姑拉了下秦小芸的臂甲,目光投向不远处马厩中喷着响鼻的战马,低声道:“瞧骑兵弟兄来去如风,好不威风。

咱们姐妹步战已有些模样,若能有马匹操练骑术,将来或能上阵杀敌,而非仅困守院内。”

“是啊队长。”身旁面容秀丽的文琴笑着附和:“你是秦将军亲妹,若开口讨要马匹训练,将军想必不会驳你面子吧?”

“这个嘛……”秦小芸闻言,俏脸微露难色。

她现今的坐骑枣红马,是软磨硬泡秦猛许久才得来的。再要战马训练女兵,恐怕……

红姑眼珠一转,故意激将:“小芸队长,你就试一试!怎么,莫非怕秦将军训斥?”

“谁、谁说的!”秦小芸年少,受不得激,立刻手插纤腰,挺起胸膛,傲然道:“我只要开口,我哥断无不允!不过几匹马儿……”

她只顾逞强,未察觉红姑、文琴等人已悄然闭嘴,神色恢复肃穆,交好的姐妹更是连连使眼色。

“我说真的!我这就……”秦小芸见众人不语,以为她们不信,正要继续夸口,忽觉光线一暗,一道高大阴影将她笼罩。

她猛地转身,见秦猛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甲胄上血渍未干,浑身散发血腥与煞气,脸色沉静,不怒自威。

秦猛刚与赵平、周扬等将领议完军情,调整界河军寨防御部署,才率亲卫回官署稍作休整。

岂料一进后院,见女兵守护各处,自家小妹在带队巡逻训话,走近一听,脸顿时黑了——这小丫头竟在吹牛!

“呀!哥——”秦小芸先是一惊,随即小脸绽开惊喜笑容,像雀儿般欲扑过去。

“哼!”秦猛冷哼,伸指抵住女孩额头,让她无法近身,只能双臂乱舞。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女兵,声音沉浑:“刻苦训练搏杀是好事,想学骑术亦可。

但需脚踏实地,先扎实步战根基,再图其他。至于上阵杀敌,”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何时能胜过军中辅兵,再言不迟!”

说罢,沉声道“你给我过来”,便像拎小鸡似的,提着秦小芸后衣领,大步走向正屋。

秦小芸徒劳蹬腿,小声抗议:“哥,快放我下来!姐妹们看着呢,太丢人啦!”

秦猛充耳不闻,径自入小院,反手带上门。

后院众女这才松气,相互对视,眼中皆有后怕。

秦猛将军浴血而归,那股沙场带来的凛冽杀气,一个眼神便令人心胆俱寒。

气氛刚松弛,红姑轻拍胸口,望着紧闭的正屋门,低声笑:

“将军刚从战场回,那股煞气,把我吓得心快跳出来了。

不过将军又打胜仗了吧?方才远远见亲卫们脸上的喜色,定是大获全胜!”

文琴握长矛的手紧了紧,眼神亮了几分:“可不是!自打来了军寨,有将军在,就没怕过鞑子和山贼。

这段时间总听说,将军带弟兄们击溃狼戎骑兵多次,收获颇丰,寨内马匹成群!这份能耐,放眼边塞没几个能比!”

两人说着,引得其他女子附和。

红姑是幽州城酒楼掌柜之女,半年前随叔父采买遭山贼劫掠,叔父惨死,被军寨所救。

文琴原是双塔镇地主家三小姐,春日踏青被山匪掳走,怕归家受辱,辗转投奔军寨。

听着近处练兵声、远处号角声,再想起秦猛方才沉稳威严的模样,两人心中敬佩又深了几分。

“好好练吧,”红姑侧头看向文琴,语气认真:“只有自己有本事,才能不辜负将军庇护,将来也能像男兵一样,为军寨出力。”

文琴重重点头,攥紧长矛,转身归位时脚步更显坚定。

……

屋内,秦小芸耷拉脑袋,老实站着。秦猛换上常服,一边倒热水,一边训斥:

“这两日你嫂子身子不适,你这疯丫头不在跟前照料,倒有闲心在外吹嘘逞能?”

“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定当……”秦小芸瘪着嘴,一副可怜相。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秦猛板着脸。

榻上,脸色稍好的陈月娘轻轻拉住秦猛衣角,柔声道:“猛子哥,小芸年纪小,贪玩是常情,日后慢慢教,莫太苛责。”

“罢了,不说这个。”

秦猛叹气,面色稍缓,将温水递给陈月娘,探手摸她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心下稍安。

他转向小妹,语气凝重:“小芸,你记着,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你未经历社会毒打,不知人心险恶,以后在外行事,多长心眼。”

“知道了。”秦小芸忙点头。

“你不知道。”秦猛见她这模样,想起后世父母也曾苦口婆心劝自己,当时应着,转头就忘,依旧鲁莽。

他露出苦笑:“算了,你以后吃亏就会明白。重要的是,军中强者为尊,靠自身本事。

哥是你靠山,保你无人敢欺,但你绝不可仗‘秦猛之妹’名头虚张声势,如今日马匹之事。

想要,就循正途:具文呈报马厩,申明训练需马匹数量、用途,经主事官吏核实,报我审批。合乎规制,我自会准予。别被人怂恿,逞口舌之快,胡乱许诺,可明白?”

“嗯!明白了,哥!”秦小芸重重点头。

秦猛神色缓和,拉女孩到身边坐下,拍她脑袋:“你很聪明,但一定要多长心眼。女兵训练添个规矩,平时少议论是非。

既然想从军,首要吃苦耐劳,练真本领。为我妹子,更应身先士卒,做众人表率。望你勤勉,将来成为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嗯!”秦小芸握紧拳头,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猛子哥,鞑子那边……”陈月娘见兄妹和颜悦色,露出欣慰笑容,随即忧心问道。

秦猛宽慰:“不必忧心,鞑子此番吃了亏,总得舔舐伤口,短期之内,应无力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