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彩顽石

第九十四章 幸得搭救(上)

任霄心道:

“想不到叨叨鬼还有这等本事,既然他有这么厉害的法术,之前抢我草人的时候怎么不用?如果他早用了这本事,我哪里还追的上?嗯,他一定是想隐瞒什么?不肯坦诚相待,必定非奸即盗,我要多加小心才是。”

任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巴望着叨叨鬼能兑现承诺,将那些金子变回自己的腰包,然后再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中将那些金子变回自己的腰包是最最重要的,不然任霄宁愿困死在这狭小的地牢之中。

又等了不知多久,地牢外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任霄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彻底的熄灭了。

任霄盘算着等死了以后,魂魄先不要离开这地牢,因为他不想再入轮回了,不想再经历人世的一切。

他只想变成一个自由自在的恶灵。

没事闲逛着,看哪个人坏,就吓一吓他。

任霄一边想,嘴角一边露出微笑。

这可能是他最近的白日梦里,自认为比较美好的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越是旁人觉得“上进”的事情,他越是丝毫感觉不到快乐;

越是简单“堕落”的事情,他倒是越乐在其中。

传来的阵阵声响打破了任霄持续的白日梦,他有一种自己是关在地牢中的肥猪,外边的人这就带着大钩子来杀他的感觉。

外边的人却没有想预料中来的快,他们似乎被什么挡在了地牢的外面。

“咚”的一声响后,外面传来任执喊叫的声音:

“霄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这就进来救你。”

喊完,又传来“咚咚咚”的砸门的声音。

任霄心道:

“执弟怎么进来钱庄的,难道是那叨叨鬼动的手脚?也不知道银子能不能拿回来。唉~看来变成恶灵的梦想是要破灭了。”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砸了半天门也没砸开。

倒是砸门砸出来的尘土布满了整个地牢。

任霄被尘土所呛,不住的大声咳嗽起来。

眼看就要出去了,还要受这罪,任霄对自己的运气也很是没了脾气。

外边的门总算是砸开了,冲进来救人的人刚进来又退了出去。

只听领头的人道:

“大家先不要进去,里面尘土太多,小心窒息。等一会儿,尘土散了,咱们再进去救人也不迟。”

任霄在地牢中苦笑:

你们怕窒息,我就不怕吗?不过这样也好,你们再晚点进来,我就能实现变成恶灵的梦想啦。

但外边人终究没有给任霄这样一个机会。

待地牢中尘土稍微散去,三两个人就率先冲了进来。

这些人手持工具,轻易地弄开了任霄的牢门,将他从地牢之中拉了出去。

地牢外的阳光相当的刺眼,尽管任霄紧闭双眼,阳光还是将他的眼珠刺得生疼。

那些人进来救他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一来他想要就此变成恶灵,二来他对外面传进来的那束亮光充满了恐惧。

至于这恐惧来自哪里,可能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任霄一直紧闭双眼,大伙儿以为他晕了过去。

领头那人看似很懂的样子道:

“快,一人掐他人中,两人掐他虎头。他若一直昏迷,怕是要有危险。”

任霄不敢睁眼,只能闭着眼睛道:

“别,你们要这么干,我才有疼死的危险。”

刚说话那人奇道:

“任霄老弟,你没昏迷啊?那你怎么不睁眼?”

任霄道:

“这里光线这么强,我想睁眼也睁不开啊。”

那人一拍脑门道:

“你瞧,我把这出给忘记了。你们来,把任霄公子抬到我府上,找个光线暗点的房间安置了。”

于是众人又找了个架子,将任霄放在架子上抬了起来。

任霄心道:

“你们终于是长点心了。如果能把我的眼睛找个东西盖住就更好了。”

任霄刚刚才这么一想,一张汗巾就搭在了他的眼睛之上。

任霄心道:“这就对了。”

不过才刚刚这么一想,汗巾上令人不适的味道就钻进了任霄的鼻子里。

任霄道:

“这汗巾是谁的,这么够味?”

领头那人道:

“你也不用客气,咱们是忘年交,又是兄弟。我贴身的东西也不介意给你用的。”

任霄听这声音很是熟悉,他在心中仔细回忆:

这不是前两天送自己金子的大好人吴府吗?这人可算得上是自己的忘年交,好兄弟了。

任霄猜的没有错,这人正是前两天要剁了他兄弟俩喂狗的“大好人”吴府。

任霄问道:

“是吴府的吴府老爷吗?”

吴府道:

“跟我你还客气个什么?什么吴府的老爷?这称呼多见外啊。我比你虚长几岁,今后你就叫我吴哥好了。”

任霄对着这个比他虚长几十岁的中年老头,有点小羞涩道:

“吴哥。”

任霄的声音本来就较常人的细柔,他这么一喊,差点把吴府的魂都喊酥了去。

吴府也察觉这画风有异,但具体哪里有异,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自己心中有种莫名心动的感觉。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他也只是轻轻答应了一声:“嗯。”

任霄敏锐的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讨好,似乎是要把人家掰弯了。

这可大事不好,自己可是个笔直笔直的真汉子,要是把人家弄弯了,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任霄将盖在脸上的汗巾抽去,还给吴府道:

“这帕子你拿去,我似乎好了不少了。就不去府上打扰了,我还是回‘任任乐’吧,店里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

吴府温柔的给任霄抛了个媚眼道:

“你我兄弟,不,你我可能比亲兄弟还亲,可谓是亲上加亲,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任霄打了个寒颤,道:

“其实咱们也没那么熟。”

说完,一个挺身,配合一个九十度转身,麻利的从架子上滑了下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落地之后,任霄只是微微往后斜了斜,便就站稳。

他双手一拱给吴府行了个礼,随即带着任执就匆匆消失在人群之中,留下吴府他们在风中凌乱。

回到“任任乐”以后,任霄一屁股坐在躺椅之上,道:

“要死了,要死了!”

任执心里一惊,道:

“霄哥,你哪里不舒服么?怎么说这样的话?”

任霄道:“我是说,我要难受死了。”

任执道:“当然难受啦,你这一身灰,躺椅都让你坐脏了。”

任霄道:“我去隔壁澡堂洗个澡,你去不去?”

任执道:“你饿了这么一天不想先吃点东西吗?”

任霄道:“可能是饿过劲了,现在是什么都不想吃。”

任执道:“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任霄道:

“虽然好像是不能泡水,但是也不能这么一直脏着啊。身上混着泥血水总该是要泡掉的。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去不去?”

任执道:“

去是去,但是你别跟我一个池子啊,也真的太脏了。”

任霄做了个“老子也不跟你一个澡堂”的表情,带着任执往澡堂去了。

到了澡堂以后,澡堂老板死活不让任霄进去泡澡,说是怕脏了自家的池子。

任霄道:

“你家的澡池子不就是让人洗干净的地方吗?来你这里的客人,哪个不是全身脏兮兮的。要说脏,你这澡堂最脏,我都不嫌弃你家池子,你怎么还嫌弃上我了?”

老板摆摆手道:“我家池子再脏,也不及你的万一。”

任霄又好说歹说了一阵,老板始终不肯放任霄进去。

任霄平生最恨这种坐地起价的奸商(虽然他自己就是这种奸商)。

对于这种人,任霄懒得和他多费唇舌,直接扔了锭碎银子砸在老板的脑门。

老板识货,他捡起银子一咬,便知道这银子分量够。

他先将银子收好,又赶紧带任霄兄弟两个进了单间。

澡堂老板道:

“这单间有两池子,正好适合你俩。”

任霄咬牙道:

“我俩啥啊?一个干净一个脏是吧?”

老板一边点头一边道:

“就是这个意思,您要是听着不舒服,尽管用大锭银子砸我,砸到我不省人事最好。”

任霄心中一惊,今天居然遇到比我还要贪财的人,真可谓是棋逢对手,精神爽!

至于到底哪里爽,他自己是说不上来的。

任霄掏出一大锭银子,作势要扔老板印堂之上。

老板硬着头皮,不敢躲闪,准备迎接这痛并幸福的一刻。

但任霄终究没扔银子,老板失望的将门带上就出去了。

等老板一走,任霄对任执道:

“这老板像我,够上进。”

任执一屁股坐进澡池子,道:

“是狗(够)贪财。”

“够”字的发音却不够准确。

任霄道:

“你怎么骂你老哥是狗。我是狗咱们爸妈是什么?你又是什么?”

任执道:

“自己耳朵不好怪别人。”

任霄拿这弟弟没有办法,不想和他斗嘴,道:

“一个澡堂老板都这么上进,看来咱们要努力了,不然迟早让人追上。”

任执道:

“这你倒不必担心,咱们做的是垄断生意,可比他这澡堂子赚钱多了。”

任霄道:

“凭本事垄断,谁能说得着咱们吗?”

任执道:

“是没人说得着咱们,但嫉妒咱们的人可是不少。谁都知道垄断赚银子得很,所以那江家钱庄才将你抓走,想抢了咱们的生意。咱们弟兄两个孤苦伶仃,又没个靠山,我看这生意迟早还是保不住的。”

任霄道:

“谁说咱们没靠山?这次不是吴府老爷帮忙,把我救出来了嘛?”

任执“呵呵”两声,道:

“就凭他哪里敢惹江家钱庄的人?这次你能死里逃生,全凭你自己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