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英名千古流传
每当诗人朗诵到这里,海盗们就非常的高兴,他们用刀把磕打地面,或是用拳头敲打桌面。
海盗首领的夫人也来了,她坐在丈夫的身旁。聪明的诗人从不会忘记恭维她的,歌颂她是多么美丽和贤惠,歌颂她有一个多么英明神武的丈夫。海盗们吃喝玩乐了很久才散去。
海盗首领回到家里,看到了小女孩。对这个孩子也是非常的喜欢,特别是她狂野的性格让他更觉自豪。“她的脾气和我很像,过些年后肯定会是一个勇敢的战士,没有人能吓倒她。”他对妻子说。
海盗们连续庆贺这个伟大的胜利许多天,他们日日喝酒吃肉,就连请来的朋友也抵抗不住这些美食的**,也一起大吃二喝起来。
冬天就要来临了,海盗们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重新振奋起来,他们打算再远行一次。海盗的妻子有小女孩做伴,生活过得很好。但对美丽暴躁的女孩,她有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更喜欢丑陋温顺的青蛙。
这天早上,天气阴沉,刺骨的北风咆哮着,天上下起了雪。鹳鸟的巢里住进一位新主人,就是麻雀,麻雀非常不满足地嘟囔着巢太大了,冷风从缝隙中吹进来。鹳鸟一家飞到南方,在美丽的南方他们的日子又过得如何呢?
鹳鸟一家飞往了埃及。那里的冬天就如同沼泽地的夏日一样的暖和,小鹳鸟们看到了连绵不断的高山、茂密的森林和周围绽放的鲜花。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清真寺,它圆顶上的一弯新月发出淡淡的光。广阔沙漠中的灰色金字塔,看去就像在画上一样。尼罗河的水非常清澈,都能看到河床,水里的鱼儿高兴得到处游来游去。小鹳鸟们首次出远门,对什么都觉得好奇,它们希望飞到更远的地方,去欣赏一下更美丽的世界各地的美景。妈妈告诉它们:鹳鸟们每年冬天都在这个废弃的寺院筑巢,由于再远的地方是广阔无边的森林,只有野生动物才出没在那个地方的,蜥蜴和蛇都非常不易捕捉到,可是这个地方的食物非常的丰富,浅浅的小河里到处是鱼、虫和青虾,这里最适合生活了。
随后,它们一家便搭建窝巢安顿下来。小鹳鸟们早已可以自力更生了啊,经常叼着捕捉来的青蛙或小蛇向爸爸、妈妈炫耀。这个地方的好吃的的确是太多了啊,它们每日里只管忘我地玩耍,生活得非常愉快。但是,埃及王宫里却是另外的一番景象,国王仍旧病得很严重,吃了许多药也没有一点好转,王后和大臣们十分的着急,而更让他们忧虑的是公主失踪了。她穿着天鹅皮,飞到遥远的地方为父亲寻找沼泽莲,将近一年了依然没有回来。那两个和她一起去的天鹅公主回来这样告诉王后:“有一天,当我们三个在天中展翅翱翔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猎人,他拉开弓箭射中了公主,公主受了伤落到一条小河的岸边,死了,我们俩忍着无尽的悲伤把公主的尸体埋到了大树下。我们不能让公主白白死去,发现猎人回到自己家里后,就点燃了那座木屋,活活烧死了他,不过大火同样引燃了公主的墓地,她也没有留下一点遗物给我们,我们再也看不到她了。”说完这些编造的谎言,她们还假装十分悲伤地大哭了起来。
当鹳鸟爸爸听到这件事情以后,简直是怒不可揭了:“这两个无耻的家伙,我要去狠狠地啄她们。”
“她们实在可恶,但你根本对付不了她们,你还是被操那个心啦!”妻子说。
“明天上午埃及所有知名人士都会去王宫,探视皇帝的病情,我要去瞧瞧,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丈夫说。
第二天,埃及那些聪明人都来到了皇宫的大厅里,他们提出了很多建议,可鹳鸟爸爸一句也听不明白。一个非常知名的学者说:“生命是爱情孕育的,最高等的爱孕育最高等的生命,国王的病唯独‘爱’这一剂药能够治好。” 多数人也非常同意他的这一看法,可这完全是胡扯,跟国王的病和公主的失踪根本就搭不上边。
同来的鹳鸟妈妈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一时被搞得晕头转向了,她无奈地说:“这全部怪国王自己,培养了如此一群书呆子。我们还是再听听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废话了吧!”
那些有见识的人又就“爱”这个话题唇枪舌战起来了,他们说爱能够分许多种,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情人之间的爱,夫妻之间的爱,种子对泥土的爱,植物对太阳的爱,鱼儿对水的爱,等等。鹳鸟对他们这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见解简直是讨厌死了,只有一句话它听懂了,就是老百姓和一些大臣、宰相说的“国王生病是国家和百姓的灾难,唯有国王痊愈,才能让这个国家国泰民安的”。
鹳鸟还从一些普通百姓的嘴里知道了许多埃及去年发生的一些事。当时,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说国王的病能够用一种漂亮的花治好,但是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花,而且也不清楚在什么地方。那些有学问的人就建议让国王的女儿去代替国王亲自寻找,因为唯独她是最爱国王的,他们告诉她去找古代的木乃伊,询问花的地点,这简直是太让人感到恐惧了啊!但公主却毫不退缩。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公主一个人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沙漠,她来到狮身人面像那,穿过金字塔的走廊,将头靠在一位国王的胸口。随后,她睡着了,木乃伊在梦里对她说,在北方丹麦的沼泽地,有一种美丽的沼泽莲,能够让国王的病情痊愈。然而只能由公主自己去采才行的,踏入那可怕的污泥里,去摘下第一只碰到她胸脯的花。
眼下,每个埃及人都觉得公主永远也回不来了,唯独鹳鸟夫妇知道公主现在的境况的,公主和沼泽王结婚了,并且还生了一个女儿。“她会好好的生活的。”鹳鸟妈妈说。
“我打算惩罚那两个恶毒的天鹅公主,将她们的天鹅皮偷来,让她们今生今世都再也飞不上天。我要将它藏在木屋顶上,没准儿以后还可能会用上的。”鹳鸟爸爸说。
“此地可没有木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妻子不惑不解地问。
“丹麦海盗首领的屋顶上。你和我再加上孩子们将天鹅皮带回去,如果太沉了,至少也能带走一张,另外一张藏在一个隐蔽的场所。及至我们明年回来,再把它带走。一张天鹅皮足够公主用了。”鹳鸟爸爸说。
“你净做傻事,没人会领你的情的。”妻子说。
居住在丹麦沼泽地那个地方的海盗们又有了一个新成员了,即海盗首领的养女。她早已十六岁了,父亲为她取了一个十分动听的名字叫海尔玛。
她外表美丽、娴静,可脾气狂野、暴躁,比所有的海盗都凶狠。她会用刀捅破马匹的肚子,欣赏那鲜红的热血不停的奔流的场面;她用利齿咬断公鸡的脖颈,将它献给雷神,这样凶狠的作为让她兴奋无比。她曾对海盗首领无情地说:“要是有一天你的敌人偷袭过来,恰好在这时你还在熟睡时,他们向窗户外神秘的悄悄钻进来,将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可别以为我会叫醒你,那是没门儿的。你清楚为什么吗?因为你在我小的时候,打过我一巴掌,至今我还记得那个仇呢。”
海盗首领觉得养女就是开开玩笑罢了,因为他的妻子十几年以来,从来没有让海盗首领看见过夜里的海尔玛,他对她的双重形象和性格完全是一无所知的。他爱养女的这种性格,她骑马的时候从来不用马鞍,就仿佛一个无畏的勇士贴在马背上。当海盗首领的船回家时,她毫无顾忌的穿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跳进水里迎接他,速度比鱼还快,她弓箭上的弦是用她自己的头发做成的,极其独特。她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海尔玛的养母对她的野性有些担心,她知道这并不是她这个养女的天性的,她不过是受到了魔法的控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变成一只巨大的青蛙,忧郁、温顺地蹲在角落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海盗妻子心疼地抱起她放在她自己的腿上,说:“你如今尽管丑陋,但很安静,我喜欢。白天的你让我感到害怕。”她曾尝试教青蛙识字,可养女根本对那个东西一点也没兴趣。
这一天,鹳鸟爸爸对妻子说:“你瞧曾经当年躺在沼泽莲花蕊上的小女孩如今长得这么高了,可是公主我们却一眼也没看到啊。你过去还说她会好好照顾自己,现在看来你是错了。她肯定死了,我们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天鹅皮也毫无用处了。要是有一天这座木屋着了,天鹅皮也会化为无有的。”
“你心里就想着公主,当初非要带回那天鹅皮,你如果那么得意她,干嘛当初不去和她生活呢?”鹳鸟妈妈恼怒地说,“你再看看那个海尔玛,还一直想杀死我们呢,实在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坏女人,你当初就不应该救她回来,现在我们真是朝不保夕啊。”
“你或许并不明白自己有多自私,而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真是难以理喻啊。”鹳鸟爸爸说完,便飞走了。它飞到了湛蓝的天空中,阳光照耀在雪白的羽毛上,闪着金色的光泽,漂亮极了。
“我的丈夫实在是漂亮,没有一只鹳鸟能比得上。但我可不会惯着他的,以防它骄傲自大。”心胸狭窄的妻子说。
秋天时,海盗们再次出海了,这回他们抓回来一位基督教牧师。他时常给大家讲各种神的故事,讲耶稣由于爱人类而被钉在十字架上。这些关于上帝的故事海尔玛简直是闻所未闻啊,可她听了就忘,就记住一个“爱”字。那还是她变成青蛙的时候,养母对她说的。
海盗们从海上回来后,就讲述到过的地方,同样也讲起神圣的教堂,他们造访了那里,抢来了一只摆在神坛上的黄金香炉。牧师被关入黑暗、阴冷的地窖里,手脚全被绑了起来。海尔玛的养母心眼儿非常好,十分可怜他,就请求丈夫解开绳索。而海尔玛却不答应,她面无表情地说:“我要把那个捆绑着的牧师用绳子拴在马后面,用马拖着他跑,接着再放狗在后面追逐,这将会多有意思啊。”
海盗首领不想让牧师就这样乖乖的死掉,他要用他的血来祭奠雷神和最高的神。海尔玛要求由她来亲自杀死牧师。她将匕首放在石头上一个劲儿地打磨着,当一只狗从她这里经过的时候,她一刀扎入了它的肚子里,随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地在毛皮上擦了擦匕首,狂笑着说不过是为了试试刀磨得如何。
海盗的妻子被凶残的海尔玛的这一行为吓得浑身上下直打哆嗦,但她又为养女的身不由己感到极其难过。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对着海尔玛变成的青蛙说起了她心里上的苦恼,哀求女儿不要再进行如此残暴的行为。“可怜的女儿啊,我实在是太怜悯你了啊。可你却让我生活在自责和恐惧当中。你的心为什么如何狠毒呢? 上帝为什么要把你送给我啊?”
青蛙仿佛听懂了养母的话,眼里都是热泪。
“要是你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上帝会惩罚你的。我开始真不该收养你,让你在荒野里自生自灭就好了。”养母泪流满面地说。她简直是伤心欲绝了啊,放下海尔玛回屋里去了。
青蛙孤零零地一个人蹲在寂静的角落里,听到屋里断断续续传来养母的叹息声,她实际上也非常难过,但她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邪恶灵魂的,只能发出痛苦的叫声。每当大家都睡着后,青蛙爬到门口用头顶在门上,用尽全力推开门,接着抓起蜡烛向地窖走去,她要去救那位牧师。
她来到地窖里,发现牧师四肢抱在一起正睡觉呢。就用前爪摸他的脸,牧师醒过来吓得不停哆嗦,青蛙用匕首十分小心地弄断他身上的绳索,接着示意他跟自己走,牧师无法相信,他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步履艰难地跟在那只青蛙后面,心里不停地感谢上帝对自己的帮助。
青蛙领着牧师来到马厩,指着一匹黑马,好像是让牧师抱上它骑到上面去,青蛙坐在前面,牧师牵动缰绳,没一会就逃离了海盗们的势力范围。
牧师死里逃生了,心里非常的感动,唱起了赞美诗。这时东方露出红光,青蛙陡然抓住缰绳,马停了下来,她这时是想从马上跳下去,可牧师现在已经清楚这个小生灵是中了魔咒,他抱住她,准备为她祈祷,请求上帝来解救她。她双腿夹着马儿跑起来。一会儿,东边的太阳也出来了,马背上的青蛙忽然间变成了那个凶残的姑娘,牧师被吓得马上从那匹马上跌了下来。海尔玛与他简直同时落地,尖叫着:“臭教士,你意想逃走,我要杀了你!” 说着拔出自己腰上的匕首冲了过来,牧师抓起地上的一根棍子,跟她厮打起来。河边的老树也伸出了自己的长树根缠住了海尔玛的脚,牧师连忙用手捧了些水洒在她的额头以及胸口上,随后划着十字,祈求着上帝去赶走占据海尔玛魂灵上的魔鬼。
牧师的功力还是很不够的,不能使海尔玛变回去,但却让她锐气大减,不再狂躁,满脸茫然。要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拿刀的斗士,她是能立刻扑上去的,但如今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是如此安详,他在胸前连续地划着十字,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海尔玛感到全身没有丝毫的力气,慢慢地坐在地上了,变得非常的温和起来。
牧师告诉她昨天夜里她是如何解救自己,而她眼下的行为是由于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在控制着,他说愿意为她祷告,让她完全摆脱恶魔的纠缠,希望她愿意和他一同去教堂,那里有有名的基督教神父,能帮她彻底解脱的。
海尔玛点点头应允了。牧师说海尔玛的美丽是既邪恶又让人感到恐惧的,他跪在地上,仿佛就在庄重的教堂似的,非常虔诚地祈祷,高声朗读《圣经》,赞美上帝和耶稣,鸟儿和马儿都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倾听这神圣的声音。接着,牧师把海尔玛扶到马上,她还是那么的听话,牧师用枯树枝做了一个十字架,拿在手中。那匹马儿驮着他俩向森林深处走去,树木越来越密,狭窄的小路两侧到处都是灌林丛,后来就连道路也找不到了。于是他们又沿着一条小河走下去,最后又走到了一片沼泽地。
年轻牧师一边和海尔玛说话,一边非常有耐心地找着路。他打算用自己的爱心和信仰的力量,拯救这个可怜的女孩。他打算用自己坚持不懈的道德力量,把那颗冰冷、坚硬的心变得温暖、善良。
海尔玛不具有一个人的灵魂,就仿佛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一样,牧师的话对她仍然是有抚慰作用的。
天就要黑了,他们还在森林中盘旋。这时,一群凶恶的江洋大盗走过来。强盗的头领命令牧师下来,质问他从何处拐来一位这样漂亮的姑娘。牧师一把拿过海尔玛身上的那把匕首,护卫着海尔玛向后退着。一个强盗挥着手中的大刀冲了过来,牧师躲了过去,刀插入了马肚子里,鲜血染红了海尔玛的衣服,她尖叫着扑到马的身上。又一个强盗蹿过来,一斧头狠狠的砸在了年轻的牧师头上,他还来不及哼一声就死了。
强盗们像魔鬼一样狞笑,拉扯着海尔玛,想将她弄回自己的山寨上去。天渐渐黑下来,漂亮的姑娘突然变了,她的双目鼓了出来,嘴巴也变得越来越大,四肢却越来越短,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青蛙。强盗们吓得愣在当场,仿佛一个个木头人,那只青蛙也急忙逃掉了。
当一轮明月升起的时候,青蛙从树林里跳了出来,跳到牧师的尸体旁,痛苦地“呜呜”哭起来。她想埋掉马和牧师,但没有工具挖坑。于是叼来身边的树叶盖在了那个可怜的牧师脸上,又拉来树枝掩盖住马和牧师的尸体。她完全明白这样根本阻止狼群对这个地方的侵害的,就用湿泥巴压在树枝上。
青蛙完成这些事以后,天已经亮了,她又变回一个漂亮的姑娘。此时的海尔玛脸上满是泪珠,双手都磨破了,鲜血直流。平日里那个非常粗野的海尔玛没了。
茂密的树林幽暗寂静,这个地方海尔玛是完全不熟悉的,她害怕地爬到一棵大树上,在那儿坐了整整一天,两种性格在她体内激烈地争斗,使她全身哆嗦。太阳就要落下去的时候,她重新变成一只巨大的青蛙。今天的青蛙不比往常了,不再是鼓眼睛,而是美丽的海尔玛的眼睛,也充满了忧郁。
海尔玛发现了牧师坟墓附近的十字架,那是他活着的时候用枯树枝做成的。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用十字架放在坟墓圈在中间。随后,她弄来很多那样的树枝,扎成了好多个十字架,直到把坟墓围过来。然后,她学习年轻牧师用前爪在胸口划十字。奇迹真的发生了,前爪的皮慢慢裂开,随后又脱落下去,恢复成为一双非常娇嫩的手。她兴奋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大嘴哆嗦着,想说些什么,终于“耶稣基督”几个字迸了出来,牧师活着时经常说这几句话的,奇迹出现了,整张青蛙皮脱落了,海尔玛现在真的变成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了,完全摆脱了魔咒的控制。她一下子感觉自己浑身非常的累,躺在地上睡着了。
深夜里,海尔玛忽然醒来,发现死去的马和牧师就站在她眼前,他们的伤口在闪闪发亮。年轻的牧师盯着她,目光严肃而睿智,好像都知道了她的一切一切。她回想起自己过去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情和牧师过去对她的帮助,慢慢的低下了头,感到丑恶的灵魂在净化。
牧师开口说话了:“你的父亲是沼泽王,你继承了他的灵魂,所以才会这样的凶恶的。我从亡灵的天国来,那是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也许的未来的某一日,你同样也会去那里。现在,我带你回到沼泽地,撕破那层难以捉摸的面纱,找到孕育你生命的人,你只要抓到了她,基督才能为你洗礼。”
牧师给了海尔玛一个黄金香炉,扶着她上了马,他自己高举着十字架,也跨上马背。马在森林上空飞快地驶向沼泽地,十字架金光闪闪,松油脂的芳香弥漫在广大无垠的田野上。
由于耶稣和上帝的到来——牧师代表着万能的主,沼泽地展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芦苇全都开花了,沼泽莲也生出嫩茎,生出了嫩绿的叶子,不久之后覆盖了沼泽地,就仿佛一块花地毯。一个女人睡在地毯上,这事实上就是海尔玛的亲生妈妈,沼泽王的妻子,那位来自埃及的公主。
牧师将埃及公主抱到马上,沉重的负担让马儿在天上走起路来十分的费力。年轻的牧师在它的脑袋上划了个十字,它立刻就好像有了无穷的力量,载着三个人落在平地上。
第一道阳光穿透云层,铺满大地。年轻的牧师和马全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相同的女子面面相对。
“这是镜子中的我吗?”埃及公主满怀疑惑地问。
“这是我的水中倒影吗?”海尔玛也十分惊奇地说。
埃及公主明白了,眼前的少女原来就是自己的女儿,海尔玛也知道了,对面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她们越走越近,两个人终于十分兴奋地抱在了一起。母亲流着眼泪对说:“我的父亲病得非常严重,我身披天鹅皮到这里来寻找沼泽莲,当双脚迈踏入污黑的沼泽地时,不知是何物把我抛了下去,四周漆黑一片,污泥包围了我。没过多久,我感觉就像是在水里似的,但我极其想睡觉,睁不开眼睛。后来我做了很长的梦,梦到我最终回到了埃及的沙漠中,走进了金字塔,再次见到了那个告诉我寻找沼泽莲的古代国王,他已经变得又干又黑了,怀里抱着一棵腐朽的老树干,那树干仿佛就是生长在沼泽地的老树。它紧紧地抱着我,我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于是昏了过去。后来我听到了小鸟的叫声,才慢慢的苏醒过来,眼前一片漆黑,我觉得它在我的胸口上蠕动,它飞起来,越飞越高,马上就要去找寻属于它的自由了,但我身上的一根长带子拴住了它,我告诉它:去吧,去埃及找国王吧!他是你的祖父。就这样我把它放走了。在以后的睡眠中,我再也没做过梦,直到那浓郁的香气最后使我醒来时。”
连接母女俩的那根长带子便是鹳鸟看到的钻出水面的绿茎,现在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和花蕾了,拥抱小女孩的摇篮。
鹳鸟爸爸发现了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也都听见了她们彼此的话语,它明白自己费尽心力带回来的那两张天鹅皮还是有用的,就马上飞回家中取来扔给她们每人一件。母女俩有了翅膀飞起来,她们先是在低空盘旋,后来又飞上了美丽的蓝天上。
鹳鸟爸爸与母女俩同行,向她们介绍自己,并说冬天很快就要来临了,希望和她们结伴一同返回埃及。但埃及公主实在是太想家了啊,病重的父亲还等待着沼泽莲,连一刻也不想延迟。因此便婉言谢绝了鹳鸟爸爸的好意,十分感谢它送给她俩的天鹅羽衣。
海尔玛坚持去见养母一面,跟她道别。她记得海盗妻子对她毫无保留的爱,她对养母的感情胜过亲生母亲,埃及公主也应允了。
“由我给你们带路吧!我的家就在海盗首领的木屋上,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们看见你们,肯定会很高兴。”鹳鸟爸爸说。
海盗的妻子也已醒来,因为海尔玛跟她的马失踪三天了,那个年轻的牧师也一起不见了,她现在正为他们担心,她觉得是海尔玛帮助那个上帝的使者牧师逃跑的。可她很感到奇怪,不清楚是什么力量改变了凶残的海尔玛。
她昨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情景非常的神奇,而且可怕。她坐在**,温顺、安静的青蛙蹲在她的腿上。屋子外面喊杀声不断,众天神在决战,传闻这个夜晚是他们的灭亡日。大地惊恐地颤抖,北极星也被吓得一个劲儿的眨着眼睛,青蛙害怕地用两只前爪抱住脑袋,海盗妻子亲切地安抚她。当一个闪电划破夜空时,海盗妻子仿佛看到了年轻牧师冰冷的脸。她情不自禁地叫道:“基督教的信徒!”还吻了一下怀中的青蛙。她的皮突然大块大块的掉了下来,海尔玛站在地上,目光变得温和、友善。
海盗的妻子非常感谢牧师对海尔玛的帮助,情不自禁地又说了一声“基督耶稣!”而海尔玛则变成一只漂亮的白天鹅飞走了。
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好像是拍动翅膀的动静。她清楚是鹳鸟一家要南迁了,跟它们相处了这些年,也已有了感情,很想再看它们一眼,便打开窗户。她惊奇地看见了不远的大树上一起站着两只白天鹅,都在盯着她看,其中一只脸上泪水盈盈,她突然想到昨天夜里做的那个可怕的梦,这只流泪的天鹅说不定就是海尔玛。于是向天鹅伸开了自己的双臂,天鹅并没有飞过来,而是弯下她的脖子向海盗妻子表示自己无限的感激之情。
鹳鸟一家飞上了蓝天,两只白天鹅尾随其后,非常眷恋地也离开了。
埃及公主和女儿在晴朗的天空中展翅翱翔,“我们前方是高山吗?”海尔玛好奇地问。
“那是天空中的云彩。”埃及公主说。
“那雪白、发亮的是什么东西?”海尔玛又问道。
“那是高山上覆盖着的皑皑白雪啊。”埃及公主说。
海尔玛一路上对什么都觉得好奇,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路过沼泽地,她们跟随着鹳鸟队伍飞越了阿尔卑斯山脉和地中海。最后看见了广阔无边的沙漠,海尔玛兴奋地叫起来:“我们到埃及了!”
埃及国王仍旧生命垂危地住在王宫里,因为他一直相信女儿一定会回来的,他不相信她死了。
这一天,两只白天鹅和一群鹳鸟飞进了这个富丽堂皇的王宫。埃及公主跟女儿脱掉羽衣,国王看到了两个长相简直完全相同的女子,但他马上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已经杳无音讯多年的女儿了,浑浊的眼睛焕发出新的光彩。海尔玛抚摸国王的脸庞,腊黄的脸也渐渐变红了。当国王得知自己是这个女孩的外祖父时,竟然令人惊奇地坐起来,埃及公主不仅带回来了沼泽莲,而且还带回一个漂亮的女儿,老国王由于拥有了金子般的亲情,很快就全好了。
全国庆祝国王的痊愈,王宫中更是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一些知名的知识分子将埃及公主英勇救父的事情记录下来,而且也记录下海尔玛,宫中的大臣将这个传奇的故事载入了国家史册。
鹳鸟爸爸由于救了埃及公主和她的女儿而很受老国王的喜欢,老国王为它们一家搭建了温暖舒适的窝巢,每天都有新鲜美味的食物。鹳鸟爸爸也就这样非常有名气了,前来拜访的人极多。
“我的丈夫实在是又聪明,又能干!”鹳鸟妈妈十分高兴地夸赞着自己的丈夫。
每当人们都纷纷进入梦乡时,海尔玛时常站在卧室外的阳台上,遥望丹麦,回忆起养育她十几年的海盗妻子,她是一个博爱的女人,她从不嫌弃她变成青蛙时的丑陋,相反更疼爱她。当自己变成一个邪恶的女孩时,她还是那样好心的劝说着自己。海尔玛也回忆起了拯救她的年轻牧师,回忆起了他曾经说过的一些话。
如今,海尔玛居住在豪华的尼罗河畔王宫里,不仅拥有天仙般的容貌,还有许多许多的金银财宝和崇高的社会地位,渐渐变得忘乎所以,傲慢和狂野又重新俘虏了她的灵魂,忽然有一天,她听到一个故事。
那天,她去王宫的后院散步,看到两只鸵鸟,她还是首次看到这种动物,便问仆人这两只鸟为什么身体如此大,翅膀如此短,跑得又这么快,却飞不起来。
女仆告诉她鸵鸟过去也具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翅膀。有一天晚上,其他的鸟儿向它建议:“天河里的水是如此清澈、甘甜,我们干嘛不去那里喝水洗澡呢?”
“太好了!我去!”鸵鸟说。
第二天一早,它们向着天河飞去。阳光灼热地照射着它们,警告它们不要再靠近那里了。但是鸵鸟骄傲自大,一点也没说“要是上帝同意的话”就飞向了太阳。结果,它的骄傲自大触怒了天神,上帝吩咐天使点燃了它美丽的翅膀,让它从天上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使它永远不能飞翔。
海尔玛从鸵鸟身上一下子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懂得了骄傲和狂野是如此可怕,她将把它们从自己的灵魂里通通都赶走了。
冬天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鹳鸟一家又要飞回丹麦的沼泽地。海尔玛准备了一只金戒指,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有祝福的话语。一天,她来到鹳鸟家,将这枚戒指戴在鹳鸟爸爸的脖子上请它帮个忙带给自己一直思念的海盗妻子。
“这东西我戴起来实在别扭,但这是海尔玛对养母的拳拳心意,我不答应也不好啊!”鹳鸟爸爸说。
“我能够生儿育女,功劳最大,却没有黄金戴,真不知道你戴上那玩意有什么用?”鹳鸟妈妈恼怒地说。
“每个人做事都会有报答的。”鹳鸟爸爸说。
没过多久,夜莺也准备飞回北方了。海尔玛请它代表自己去森林瞧瞧牧师的坟墓,而且为英年早逝的牧师也唱上一首好听的歌以表示哀思之情。
秋天来了,阿拉伯国家的一些大臣陪同他们的王子来到埃及,迎娶王子的新娘,而这位新娘便是漂亮的海尔玛公主。她身穿华丽的丝绸长裙,坐在母亲和外祖父的旁边。年轻的王子英俊而高贵,他目不转睛十分痴情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娇美妻子。
这时,外面传来鸟儿扇翅膀的响声。海尔玛明白是鹳鸟一家从北方的沼泽地回来了。她站起来,走出大厅,鹳鸟们安居在宫殿外的长廊上,她俯身非常温和地抚摸着它们的翅膀,又想起了养母。
皓月当空,海尔玛发现远远的空中有一个人向她走来,慢慢靠近她,仔细一瞧竟然是死去的牧师。他从上帝那里来,是向她表示恭喜的,她马上就要与英俊的王子结婚了。
海尔玛很想去天国瞧瞧,便请求牧师带她去。牧师不答应,但还是经不住她苦苦的哀求的,就带她来到了一个世人根本无法知晓的世界。海尔玛马上觉得自己变得极其平静,心中充满了光明。“我该送你回去了。”牧师说。“请让我再看看吧。”海尔玛哀求。“参加婚礼的人都到了,你必须要回去。”牧师焦急地说。“再等一分钟。”海尔玛还是不愿离去。
当海尔玛返回王宫时,母亲和外祖父都消失了,宫里所有的仆人也都没有了,大厅里一些外国士兵在睡眠。她不过仅仅离开几分钟啊,为什么这里的所有都改变了呢?她真是弄不清楚。她根本也无法弄清楚,因为天上的几分钟,便是人间的几百年光阴啊。
这时,几只鹳鸟落在宫殿外面的院子里,海尔玛还以为就是鹳鸟爸爸那么一家子呢,就飞奔了过去,可这几只鹳鸟都不认识她,其中一只鹳鸟说:“我们的话你听得懂吗?请你告诉我们你从何处来,你是什么人啊?”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我是海尔玛呀!前几天我们还见过面的啊?”海尔玛诧异地说。
“噢,你在说什么。”鹳鸟说。
海尔玛焦急地说起了自己亲爱的母亲,埃及公主和老国王,说起就要和自己结婚的邻国王子,最后还说到了丹麦的沼泽地。那只鹳鸟一下子好像弄明白了,它说:“那都是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事情啦,那时候我祖父的祖父依然还活着,埃及确实有一位海尔玛公主,当她和王子就要完婚的那天晚上突然就不见了踪影了啊。国王派出许多士兵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传闻是死了。于是国王为她修建了一座纪念碑,上面刻着她的雕像,还特地为她刻了一些天鹅和鹳鸟陪伴她。”
海尔玛一切都明白了,她原本不过是用黑泥做的一只丑陋的青蛙,是仁慈的上帝让她拥有了美丽的外表和高尚的灵魂。她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祈祷。
当光明再次普照大地,海尔玛跪着的地方出现了一朵已枯萎的沼泽莲,海尔玛却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