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和乔阳算是在一场格斗里认识的。
那天我跳完舞刚走下台,就有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突然拉住了我的手,他用力地扯着我朝他怀里拉,醉熏熏地说,来来,美女,喝杯酒。
我边尖叫边用力推开他,他一个趔趄,靠在了桌子上,但他愣了一下,随即又不死心地走上前抱住我,哟,小丫头还挺烈的。
酒吧的保安还没看到这边的燥乱,而周围又全是醉酒男人的朋友,所以即使我再次奋力的推开他,却躲不过他的蛮力,醉酒的男人嬉笑的搂住我,然后朝我的脸凑了过来,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我边挣扎着推他边朝后退,这时,我的手边触及到了一个酒瓶,我顺手摸起那个酒瓶用力的敲在了桌子上,一声清脆的碎玻璃声,周围的几桌顿时惊起,都朝这里望了过来,这时,前台的DJ也注意到了这边,立刻呼叫了保安。
醉酒的男人也似乎清醒了,看到我拿的碎酒瓶愣在那里,我拿着碎酒瓶口指着他,定定地说,放开我。
周围的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了醉酒男人身上,他狠狠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出一个洞来,我一动不动,不妥协地回望着他。
这时,突然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保安插了进来,他走过去搂着醉酒的男人哈哈笑道,原来是老九啊。
醉酒男人看到乔阳,冷哼了一声,并不太买账,但乔阳却还是硬生生把他拉离了酒吧。
那时,乔阳是夜景酒吧的保安。听说那个老九也是个地头蛇人物,那天乔阳花费了一些钱才帮我摆平。我很感激他,所以平时便经常带小吃给他,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他说,丫头,以后有什么事都找我,哥替你摆平。不过不久后他便辞职了。
而他辞职后,我才知道,他也是附近一带的混混,算是那种混的风生水起八面玲珑的。他离开了酒吧后,和朋友开了个卖钢材的店,偶尔还会来酒吧捧场。
但是,那天,阮轻微走了后,乔阳告诉我了一句话,他说,这个世界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却不能说爱你。
我嘲笑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乔阳望着酒杯里的酒,只笑不答。
我不明白学校里面怎么会突然疯传陈西奈给顾颜良表白的消息。
虽然我不否认,我确实对他有好感,但是明目张胆的觊觎,我还是做不出来。
直到我看到奸笑的洛晨,才明白一切。我狠狠的瞪着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洛晨拉着我干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过是看你暗恋的太辛苦,所以放了消息出去。谁会想到……一传十,十传百。
我冷哼一声,你想不到?这明明在你意料之中!
之后,不管我走到哪里,都会被指指点点。有女生在背后窃窃私语道,诶,就是她跟顾颜良学长表白的啊。我并不搭理,依旧走目不斜视的走自己的路。依旧每天吃过饭在足球场边驻足一下,偶尔,在教学楼,也会和顾颜良打照面,而每次他身边都围绕着一群兄弟,我们只是各自微笑点头,然后他旁边的兄弟就会起哄。
但是因为我和顾颜良均为回应过,而且还坦**的打招呼,所以时间久了,流言蜚语也就慢慢平息了。我和顾颜良依旧像时钟上的分针和秒针一样,马不停息,却各有规律的走在自己的轨道上,偶尔交汇,却也不过平淡擦肩而过。
如果不是生日的那天晚上,我想,或许我们会依旧只是点头之交。
而所有的转折,均在那天。经过洛晨的洗脑,反正我既然没跟顾颜良表白过,都能传出我喜欢他的消息,那还不如去表白一下,这样既对得起事实,又对得起自己。所以,纠结了半天后,我决定约顾颜良出来,做出生平第一件大事,对他表白。
虽然嘴上说得气势磅礴,但等我真拿起电话时,手却抖个不停。这可我第一次约会男生,洛晨鄙视的看了我一眼,你拿酒瓶扎人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怎么一个电话就难住你了。
我翻她一眼,以后别让我找到制你的人,不然你死定了。
我默念了很多种遭到拒绝的答话后,摁下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但是没想到我刚开口,顾颜良便爽快的答应了。我雀跃的挂下电话对洛辰说,看到了吧,我就知道,谁能忍心拒绝完美的我。说完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拉了出来,洛晨在一边撇嘴,真是重色轻友。
我一边搭配衣服一边反驳她,是你自作自受。洛晨想了一会儿,嬉笑道,不过算了,看你第一次约会的面上,我还是帮你挑衣服吧。
那天晚上,我穿着洛晨搭的白色线衫,拿了个小熊包包便出了门。
我心情愉悦,还哼着小区。但走到实验楼时,我却愣在了原地。转角的花树下站着一对模糊的影子,我本是无意经过,所以并没打算偷听别人的谈话,但是无巧不成书的是,我听到女生提到我的名字,她说,听说陈西奈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一瞬间,我定定的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一下。因为,那个男孩的身影,是顾颜良。可是,我却只听到一片沉默。
紧接着,又听到女生说道,你不喜欢她啊,可是她喜欢你啊,这可怎么办?
不用想,我也明白那片沉默时,顾颜良他,是摇了摇头。
而那个女生,是我有过一面之缘,顾颜良喜欢的女生,阮轻微。
女生最后说,那你陪我去吃饭好吗?
周围有微风轻轻吹过,花树洁净的香气四处飘散,我看着花树下连身高都极般配的男孩和女孩,转身。身后芳香四溢,可是,那都不关我的事。
我走到学校门口时,电话响了。我看了下,没有意外的是顾颜良。
他在电话里道歉,西奈,对不起,我今天有事,改天陪你吃饭吧。
即使明白他看不到我的表情,我依旧微笑地说,没关系,我刚好也有事,改天再约吧。
想到顾颜良和阮轻微站在一起的身影,我失落的从长街这头走到那头,甚至无聊地踩着自己的影子数路灯。就是那时,小小的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十六岁生日,寂寞而孤单的生日。但这时,聂鲁达就出现了。
如果不是聂鲁达骑了一辆蓝色拉风的摩托车,以招摇的姿势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都忘了这个人。他停在我身边,脚支着地问,喂,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停下来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被我米粉盒砸到的那个倒霉小混混,我翻了翻白眼,说,今天我生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聂鲁达我生日,我只是觉得好寂寞好寂寞,寂寞的仿佛一个人沉在水里用力叫喊,而岸边的人都听不到。所以,聂鲁达成了我的那块浮板。
聂鲁达听到我答非所问,并不意外,而是甩给我一个小头盔,利索地说,上车。
我愣愣的接过头盔问,去哪儿。
你真啰嗦,上来。他回头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干脆地带上头盔,拉住他的手顺从的坐上了车。
聂鲁达带着我转过了A城一条又一条的大街,穿过一段又一段的小巷。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小城,有这么多个地方是我没踏足过的。
在经过一家精品店时,从橱窗里看到一只足有一米多高的棕色的熊憨态可掬的坐在那里。我坐在聂鲁达的背后指着熊对高喊,等我有钱了,就把这只熊买下来。
聂鲁达没吭声,继续从这家精品店呼啸而过,我以为风太大,他没听到。所以我开始肆无忌惮的在他背后大声说话,我说我喜欢的顾颜良,说他喜欢的阮轻微,我还说,聂鲁达,你这个蠢人,你说我怎么一点都不像阮轻微那样完美。
直到聂鲁达停在一家蛋糕店前,我立刻停了嘴。但因为刚刚的发泄,所以心里好受了许多。我挑选了一个画面上有小熊的蛋糕。
当我坐在餐厅的窗口,看聂鲁达点蛋糕上的蜡烛时,我竟有点小小的感动。聂鲁达却无视我的感动,抬头拽拽的说,笨女人,快许愿吧。
看着蛋糕上摇曳的烛光,我闭上眼睛,听到聂鲁达说,吃完饭,我还要送你一个礼物。
从餐厅出来时已是午夜,我说聂鲁达,现在店都打烊了,你要去哪里给我买礼物?
聂鲁达神秘的笑了笑说,你先上车。
没想到聂鲁达又带我回到了那家有熊的精品店,不过此时那家店早已关了门。
聂鲁达下车对我说,你听好了,等一下,我说跑,你就赶紧上车。听到没?
我云里雾里的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我就看到聂鲁达从摩托车后备箱拿出一个巨大的斧头,聂鲁达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我,干笑着解释,这是刚刚趁去卫生间的时候买的。
说完他就直奔橱窗,突然,一声清脆的“哗啦”声,划破夜空的宁静,紧接着,精品店里就有昏暗的灯亮起,我呆愣的站在原地,聂鲁达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说,笨蛋,快跑。然后我就被他拖到了摩托车上,逆着凛冽的风,摩托车仿佛飞了起来。
我清晰的记得,那是2004年的夏末秋初,小混混聂鲁达为了我喜欢的熊,去砸了一家店。而彼时的A城,还没有摄像头这么高级的装置,所以才让聂鲁达这个坏小子的奸计得逞。
很久之后,我都能想起那天场面,聂鲁达抱一只大大的熊,我抱着聂鲁达的腰,摩托车在夜色里风驰电掣,仿佛一场预谋已久的私奔。
直到郊外,聂鲁达才停下了车。他把那只大熊塞到我怀里,说,笨女人,生日快乐!
那夜的月光很凉,却也很亮。我抱着熊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然后说,聂鲁达,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的十六岁生日,也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年少的承诺,就是那么容易脱口而出,掷地有声。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了人心上。
学校里很快便传起,阮轻微和顾颜良走在了一起。
经常能看到他们一起吃饭,散步,阮轻微烟视媚行的模样漂亮极了,我跟洛晨感慨,上帝真不公平。洛晨斜了我一眼,你不是应该嫉恨她的吗?
我笑道,没有和完美的我在一起,是他顾颜良的损失,我嫉恨什么。更何况,阮轻微是真的漂亮。我甘拜下风,只有羡慕。
我跟乔阳说这个消息时,乔阳只是沉默。我叹了口气。
而我,也没想到阮轻微会来找我。她直直的看着我说,如果你把乔阳还给我,我就把顾颜良还给你。
看着她骄傲的脸,我失笑,突然间我好像明白她与顾颜良在一起的原因了。她肯定以为乔阳喜欢我,所以她也要想方设法的抢我的心头至爱。可是,我张了张口,却还是淡漠了,我说,你错了,乔阳从来都不是我的。
阮轻微冷笑,不要骗我,乔阳说他和你在一起了。
很多事情,不要去看表面,要用心去感觉。说完,我便转身走了,留下愕然的阮轻微愣在原地。
聂鲁达开始频繁出现我的生活里,餐厅里,前面的人买完饭轮到我时,我一抬头就看到聂鲁达见鬼的脸。走廊里,我刚抱着厚厚的作业伸手擦下鼻子上的汗,迎面就撞到一个人,放下手看到又是聂鲁达见鬼的脸。还有球场边,草坪上,图书室里,实验楼顶……简直是随处可见……聂鲁达见鬼的脸。终于,有天聂鲁达拦下我,坏坏的笑道,陈西奈,你就是暗恋我也水平高级一点啊,不要总装成偶遇好不好。
我用胳膊肘撞他一下,哼了一声,要暗恋也是你暗恋完美的我。洛辰捂着嘴笑,哎呀,既然这么巧,大家一起吃饭吧。从那以后,我开始不再偶遇聂鲁达,因为,他已经光明正大的跟在我和洛辰身边,整天吊儿郎当的搭着我的肩膀念叨,哎,我充当你护花使者是要收费的。
我鄙视的踢他了一脚,拽拽的说,切,如果不是看在你让我们蹭饭的份儿上,我早把你丢太平洋了。
聂鲁达真是个有钱又善良的好孩子,他每天都带我和洛辰去吃大餐,相比我和洛辰之前每天吃的炒粉炒饭,我觉得我们简直傍了个大款。而聂鲁达也经常斜睨着我坏笑道,去把酒吧的工作辞了,本少爷养你算了。而他每次落得的下场就是我的一记左勾拳。
洛辰偶尔也会开玩笑,西奈,看得出聂鲁达是喜欢你……
我明白洛辰想说什么,反问道,那又怎样?随后又冷淡的说,不要把我家里的事告诉他。洛辰点了点头。
我突然想起,三四岁时,洛辰也是这样跟在我身边,我说什么她都会点头。
那时,我有爸爸妈妈,奶奶,一家和睦。我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像个小公主被他们捧在手心。这样的日子结束与爸爸做生意慢慢发了财,之后他便开始很少回家,起初妈妈一直温柔的告诉我,爸爸忙,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我们。但不久后,妈妈就便开始哀叹,甚至抹眼泪。后来,我隐约听周围的邻居说,大概意思是爸爸发了财,在外边又养了小情人。所以才会彻夜都不回家。
所有的悲剧都终止与我十岁那年,有天我放学回家,一推开门,就看到爸爸躺倒在血泊里,妈妈双手握着刀,蜷缩在桌角边。那时的我吓呆了,不可抑制的尖叫了起来。
后来,警察来了,就把妈妈带走了。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事情,直到现在我都能想起当时的情况,我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看着妈妈被送进警车里,周围的人对我指指点点,那个就是他们的孩子,啊哟,孩子才这么小,真可怜,这个女人也真狠得下心哟……我从一个小公主,突然跌落到了连灰姑娘都不如的小孩,失去了爹,没有了娘。
我开始很少说话,像得了自闭症的孩子。已经年迈的奶奶一边摇头叹气造孽啊,一边靠糊纸盒赚钱养我。因为爸爸的钱已经被他保养的那个女人席卷一空,什么都没留给我们。
我想,如果不是十二岁那年奶奶病倒了,我肯定早已忘了要站起身去承受。那两年我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不会说也不会动。直到奶奶躺在病榻上拉着我说,乖囡囡,你一定要好好生活。我才突然醒悟,我还有亲人在,我还有奶奶,我不能就此倒下。
我开始去送报纸,卖牛奶,发传单,摆地摊,批发盗版。像一个小战士一样长大生活。后来,因为花销慢慢增长,我开始用存起的钱去学了跳舞,然后就进了夜景酒吧打工,从服务员,啤酒传销员,做到了领舞。
我在慢慢张大,奶奶却慢慢变老,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所以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赚钱,我只能拼命,更拼命一点,存钱给相依为命的奶奶看病。
聂鲁达每天向我灌输酒吧有多危险,我都一笑了之,觉得聂鲁达在虚张声势。
直到老九的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带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来的,乔阳说来者不善,刀疤男人是一个难缠的角色,让我小心应对。
我并不是大无畏,我知第一次是借着乔阳侥幸脱险,这一次,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刀疤男人找人叫我过去,举着酒杯对我说,对你很有好感,不知道给不给疤哥这个面子,认识一下。
说完仰头喝下,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蔓延过全身。我在心里暗骂,奶奶的,这个刀疤递来的竟然是白酒。
而刀疤男人看到我已经空了的杯子仰头大笑,对身旁的老九说,这个女孩果然跟你说的一样烈啊。
老九点头哈腰的笑,刀疤又递过来一杯酒说,不过我喜欢。来,西奈,疤哥再敬你一杯。
我愣了一下,还是妥协的准备伸手接过。
这时,一只手已经比我抢先,我回过头,就看到聂鲁达铁青的脸。
他说,我替她喝。
刀疤不悦的看着聂鲁达,聂鲁达直着脖子看刀疤。哦,对了,我都忘了,聂鲁达他还是个小混混,一个装腔作势,其实一点都不混混的小混混。所以他瞪着刀疤,一点都没吓到他。
他反而一挥手,豪气的说,再来一打啤酒。
白酒对啤酒,不喝死才怪。我摇了下聂鲁达的手,聂鲁达冲我点了下头,他转头对刀疤说,抱歉,我和女朋友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护着我转身,丢下表情狰狞的刀疤和老九。
可是,你们知道吗,那是我最后一次见聂鲁达。
之后,他像消失了一样。我打电话没人接,去他们班上,也只看到空桌子。就连他的同学都不知他的去向。后来,终于打听到了他的地址。
我看着纸条上的地址狐疑的按了下眼前的门铃,难怪聂鲁达总是豪气的请我和洛晨吃大鱼大肉,眼都不眨一下,他家住在A城最豪华的小区,而且,是一栋别墅。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雍容华贵的从门里走出,她的眼睛虽然有点浮肿,但依旧掩盖不了她高雅的气质。她打量了我几眼,突然脸色苍白,但依旧是稳住心神问,你找谁?
我奇怪的看着她,问道,请问聂鲁达在吗?
她上下打量了我几遍,说,他去C城了。
C城?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惊讶道。
女人又看了我几眼,淡淡的说,不知道。说完,便关上了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在酒吧里一个人喝酒的时候,乔阳来了。
他说,你在为聂鲁达那个小子伤怀吗?
我抬头看他,惊奇的抓住他的手,你认识聂鲁达吗?
乔阳仰头喝了杯酒,当然认识。你记得我第一次替你摆平老九吗?
我点头,乔阳又说,其实那天,我不是用钱摆平的他,而是喊了十多个人,在酒吧外边的巷子里,将他痛打了一顿才得以脱身,他是一个太难缠的人呢。我惊愕的看着乔阳,乔阳点燃一根烟说,那天,我喊的人里,聂鲁达便在。也是在那天,我们揍完老九后,我和他经过街头,看到已经下班的你站在公车站牌下抹眼泪。说到这里,乔阳笑道,聂鲁达这小子肯定没见过女孩子哭,因为那天看到你后,他便对我说他觉得你就是他这辈子要找的人。他旁敲侧击的和我打听你。我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帮你们介绍,没想到,后来反倒是你巧合的遇到了他。
我听完,定定的看着乔阳问,那么,乔阳,聂鲁达他,现在到底去了哪里?
乔阳猛抽了一口烟,说,他被他在C城的爸爸接走了。
那,他还回来吗?我紧紧的抓住乔阳的衣袖,期期艾艾的问道。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我看到天上的明月都觉得是聂鲁达的脸。我想起他站在看台上仰头看我的脸,想起他跟我勾肩搭背的走在校园里,想起他下雨天给我送伞,想起他骑摩托车带我走过的路,还想起,他为我过的生日,为我点燃的蜡烛送我的熊。
可是,当我想起这一切时,聂鲁达已经不在了我身边。不在了。彼时,高二刚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