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召来

一百七十三、嫉妒女王(八)

仔细检查了半捆在马背上的赵芸、露娜再三,温德还是不大放心的对面前的使魔再次吩咐道:“无论如何,你们都要用生命去保护她们的安全。”

一名月之骑士出声应道:“是的,主人。只要我们还有一息尚存,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两位大人。”大多数的使魔皆都表情严肃,虽是没有出声,但显然是跟这位月之骑士同样的想法。

唯有枪骑士们还有些犹豫,一名骑士搔搔头,最终还是按奈不住的开口说道:“大人,有其他同伴保护两位大人差不多已经足够了吧?就请您允许我们留在您的身边,共同对抗那个魔王吧!”

温德直接摇了摇头,“没有那个必要,你们就算留下,也根本没什么意义。”想要用实力不够中阶中段,就连自我都没有觉醒的使魔去对抗安达利尔,就算数量再多也只是痴人说梦。

温德很明白这点,更没有忘记他之前昏迷所见到的那些绿色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兽人。先前逃亡一路都没有遇见那些兽人,固然是极好的运气,可温德却也不敢奢望,这样的运气能够一直陪伴下去。他心中无比期望,赵芸、露娜可以成功的逃出生天,自是有再多的保险也都不嫌多的。

“你们只要好好的保护他们就行。”

温德语气中坚决毋庸置疑,几位枪骑士张张嘴,最终还是只能点头应下,“是的,大人。”

可使魔们不再说话,并不代表就没人反对了。

赵芸到底是高阶恶魔,她的伤势明明比露娜更重,可露娜还在沉睡,她倒是刚一被挪动就警觉的转醒了过来。这时就趴在艾玛的背上,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的恨声说道:“你这个疯子!有没有想过她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同时,被堆积在几匹战马所拉马车上的橘红汽水,也尽量轻松的开口说道:“老兄,就让我留下吧。虽说我如今这样是没什么用啦。可至少也能做个伴,让你不再孤单不是?”

温德不禁失笑,先是上前握住了赵芸的手,认真的说道:“如果你们还能重逢的话,希望你能帮我说声对不起。”赵芸没好气的回道:“这话你不会自己去说吗!”温德只当听不见,拨开她额前秀发轻轻吻了一下,笑着说道:“保重啦。”

这才回过头来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橘红汽水不耐烦的挥挥手,“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吧!老子不搞基的!”

只把橘红汽水噎的不轻,温德也没了跟他们继续啰嗦的兴趣。远处安达利尔追来的速度本就是极快的,为了处理“后事”他又委实是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如果再不分开的话,就算想走只怕也是走不掉了。

温德就对他的所有使魔命令道:“好了,你们都走吧!”

温德的命令无人可以反对,纵然是百般不情愿,可二百余位使魔还是陆续开始开拔,身影渐行渐远。

直至最终从视野当中消失,温德在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支撑他强装无恙的力气也骤然消失,一屁股摔到在地上,半天都喘不过气来。

虽然明面上没有一处伤口,可温德的身体状况也委实是称不上好的。为了帮助贞德、赵芸恢复实力,两次自残用鲜血转换魔力,早已经让他虚弱不堪。可这时为了将赵芸、使魔召唤到现实当中,更好的将这些战力传递下去,他又再一次透支了生命,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如此在寥寥几个小时内的三次大量失血,早已经让温德越过了危险的警戒线。眼下别说手足无力了,就是动也不动浑身上下都一个劲儿的冒虚汗,口渴的厉害。

他这个状况,就是不知什么时候一头栽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也都丝毫不奇怪。

但心中到底是还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支撑着,不是求生,而是想要为其他人争取更多的事情。温德在喘息了几口后,还是勉强爬了起来。哪怕视线都开始模糊,思维也变得一团浆糊注意力极难集中,但还是挣扎的向着留下的战马走去。

半路里,温德又停了下来。虽然一直认为安达利尔最不肯放过的就是自己,尤其是那家伙在想起往事后,对温德仇恨就是刻骨铭心的。可温德还是觉得最好给安达利尔留点记号,免得走错路就不好了。

他在灵界当中翻找起来,因为死人是使用不了东西的,所以温德积累起来的大多数物资都同赵芸、使魔一起离去了。这时难免显得空荡荡的,除了几瓶治疗药剂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温德本还想着,遇见安达利尔最好能跟她周旋一下,多拖点时间就再好不过了。可现在看来,他能坚持着活到看见安达利尔,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就没有犹豫的把几瓶药水取了出来。灌水似的喝了下去,唯独留下一瓶当作染料,在地面歪歪扭扭的写道:“喂!我往这边走了哦!”

写完这几个字便用去了温德大半的力气,不过治疗药剂的药效开始发挥之后,他的思维倒清晰了一些。等努力了数次好不容易爬上马背后,温德选了跟赵芸他们离开不同的方向,在战马臀部刺了一下,仍凭吃痛的战马信马由缰,自己倒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身后追赶的安达利尔身上。

自恃甚高的安达利尔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所以温德就算虚弱自此,也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存在。他们比安达利尔早回到现实约有十分钟,可如今的安达利尔却已经追过了温德跟贞德、阿尔托莉亚分别的路口。并一如温德所期望的那样,没怎么犹豫的就向着温德所在的方向追赶了过来。

依照安达利尔的速度,就算温德有战马代步,也最多不过三分钟就会被安达利尔赶上。

(然后……应该就没什么然后了吧?)

这样想着,温德有点愕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慌,心情不可思议的平静。对于接下来的命运完全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这算怎么回事?因为知道所以努力都无济于事,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嘛?)

他自嘲着,意识却逐渐模糊了起来。险些从马背上一头栽倒下去,还是听到战马发出嘶鸣方才警觉了过来。温德连忙一咬下唇,咬出鲜血的同时,利用疼痛清醒了过来。重新爬回到马背上,却也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差不多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啊……)

这样想着,温德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看了左手背上的咒印,大声命令道:“咒印:治疗!”这耗去了他先前自残时鲜血转换魔力在召唤出赵芸她们后残存的大半,继而又利用特殊状态,把所剩的魔力彻底分给了远方的贞德与赵芸。

然后,不理脑海里,贞德意识到不对的失声大喊,温德动用召唤师的权利,将所有仲魔、使魔的契约全部接触!

他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索性一勒缰绳停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很想抽烟,就摸索着给自己点上。

结果一根烟还没有抽风,因为他这边魔力表现而彻底锁定了位置的安达利尔,就以更快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安达利尔模样比温德想象中的要狼狈一些,除了赵芸、贞德、阿尔托莉亚所制造出来的伤口之外,看得出来卫宫士郎也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些醒目的记号。而且更让温德意外的,是安达利尔气势上的改变——虽然依旧强的可怕,却又没有了最初那股让人敬畏的感觉。

反正温德敏锐的意识到了这点,就很有些愕然,“你居然也只是高阶啊?”

这话不一定对,安达利尔实力的下降,也许是因为受伤,并一定就是靠圣杯才达到超凡等级的。可不管怎么说,温德也如愿了。他的惊讶成功撩起了安达利尔的怒气,也让原本还想好好玩弄温德,充分享受一下最终胜利乐趣的她,一个没按奈住含怒出手了!

“你这只三番五次坏我好事的蝼蚁!!”

一只龙首模样的虚影向着温德疾驰而来。

这虽然并不是安达利尔的全力一击,然而也远不是温德可以抵挡的。哪怕是他完全无损都是如此,更别说温德眼下连动一下都难。所以温德所能够做的,也就是平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却不曾想,死亡来的如此漫长。

数秒后,都被煎熬都有点抓狂的温德方才渐渐反应了过来。

安达利尔的这次攻击其实是被谁挡了下来!

这个结果,不止是安达利尔对此感到惊讶,就连温德也觉得非常意外。

带着点忐忑心情定睛看去,温德发现……

为他挡住这次攻击的,赫然是……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

海龙座鳞衣!

构成龙形模样的它,就在温德面前远十数米远的地方,散发出夺目绚丽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