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

263肥的拖瘦(下)

263肥的拖瘦(下)

段祺瑞落座。会场上却还在嘁嘁喳喳地议论着。

段祺瑞要把江西战区内天险长江和大别山南麓用好、用尽、用绝。左、中、右3个集团依傍大别山天险,加上长江天堑,进有前出阵地、退有天然避风港,作战、藏兵都不发愁,并能以此为轴,转动赣北、皖西千里防线,此举自然高出一筹。

会场议论纷纷,连日来一向沉闷的会场终于又透出了活力。

袁世凯听罢,更是心旌荡漾,多日的烦恼、忧愁早已烟消云散。近30万大军控制住广大地域内的

道道险关要隘,以逸待劳,这是中原几次大战从未有过的有利态势。

九江要塞,踞山川江河之险,胜利更是可期。兴奋中,袁世凯的头脑又热了起来。

袁世凯激动地站起身,说道:“诸位将军,江西一战应视为决战。如今决战已在眼前,望各战区长官及前线将士用命,此番兵力之部署很好,很好!当前,我有坚固阵地和要塞,有全军高昂之士气,与敌决战,时机已经成熟。围歼敌寇集团,亦非不能之事。只要我们前线高级将领指挥得当,各级官兵拿出当年南下勘乱之精神,就一定能挫败强寇,扭转战局。”

将不轻言“决战”。

兴奋之际,袁世凯又提高了作战价码,语气之豪迈,虽使人感到振奋,但能打一个漂亮辉煌的翻身丈,扭转战局,与会诸将哪个心里也没把握。

今天面对的,可不是孙、黄领导的一群群“草寇”,而是装备、战术素养都高出一筹的劲敌,吃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说起来,和李疯子开战,他们北洋就没有得过便宜,在北洋上下甚至有“鄂军”是不可战胜的神话的危险想法。只要听说是和鄂军作战,不管是士兵还是将领,心里都没地,都是七上八下的。

袁世凯扫了一眼露出困惑的众人,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开

口打气道:“寇敌战力虽强,但骄狂之气过盛,此必陷其于被动,给我军以有利之隙而乘。只要正面防御部队能顶住,诱敌焦躁,我之反击定有战果,合围之机也必然出现。”

说着,袁世凯加重了语气:“在这里,我再向诸位重申一遍:南昌乃最后与敌决战之地。南昌存亡,关乎北洋的民心和士气。各部队须发扬我北洋雄师的传统,全力作战。坚守阵地之部队,未得统帅处之命令而擅自后退者。从长官到下级官佐,一律军法严惩,决不姑息。望各位好自为之。”

大战在即,袁世凯重申军纪。唯恐有人心存侥幸,会上宣布了统帅处决议,枪毙了几名前次中原战场作战不利的将军。

与会诸将大受震动,袁世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会议散后,各将领衔辞出,心情各异地返回前线。

……

夜晚,暑气消退的长沙。

国民革命军军区长官的宿舍内,杨帆还在灯下苦思冥想,明天将要实施团长以上指挥官的图上战术作业,主持者就是他。

自从与北洋全面开战以来,杨帆虽然十分关注战况发展,但并未有过担心。北洋军队不堪一击,如果没有列强不断的给袁世凯输血,北洋军早被他们打垮了,所以真正的敌人是北洋军身后的列强。

“报告!军委急电。”

正准备就寝的杨帆接过电文一看,寥寥一句话:“第3野战军司令官,速往参谋总部报到。”(笔者按:总结一下,现在李想有四大野战集团军,第一军是林铁长,第二军是赵又诚,第三军是杨帆,第四军是林动。可能大家发现第一集团军的活动的区域有点大,有点像四野。)

杨帆匆匆交代一下,连夜兼程,赶到武昌时已是夜半。

出于保密考虑,杨帆未回位于落迦山下的私邸。

自从李想在落迦山建起别墅之后,凡是在武昌有身份的人也都在落迦山下跟风建别墅,落迦山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已经成立豪门的集中区。只是所有人的别墅都自觉的建在李想别墅的下面,再有钱的人家在豪华程度上也不敢逾越。

杨帆径直到参谋总部报道。

天色方亮。

平湖门外码头吵吵嚷嚷,人们争着向客船拥去。

在江心,还一艘楚字号战舰缓缓向下游驶去。

杨帆和几位参谋已经端坐在自己旗舰“楚豫”号里。

这次以第3野战军司令官身份出征,按惯例,在车站应举行盛大的送行仪式,武昌的高级文职官员以及军部的最高首脑都会参加,以壮行色。可是,为了保密,仅在参谋总部正门前举行了简单的话别,黎元洪、汤化龙、谭人凤等元老仅差遣了送行武官,李大帅侍从金鹰卫的送行也被取消……总之,一切从简。

随行的第11军作战参谋长杨坤很不以为然。

“大将出征,如此冷清,成何体统!”刚刚升了官的杨坤愤愤然的发起牢骚。这样的锦衣夜行,他这样的少年得志的人怎么受得了,想想当初盘马弯弓征西南的时候,锣鼓喧天,老百姓排出十里长龙的送行队伍,沿途都有群众欢送,那时候他虽然只是个属下不满员的师长,但是,他军队从上到下,那个不是壮坏激烈,士气高昂的敢把天桶穿了?

对面坐着的杨帆本来也有一点这样的想法,毕竟都是年轻人,而且是少年得志,骄狂难免,但是听到杨坤的牢骚,他反而不介意了。

他已经是方面军的最高司令,不能有这样不成熟的念头,而且已经受到李大帅的最高礼遇。昨天深夜,李大帅也是一宿不睡的等着他到来,见面时言语不多,但蕴含着殷切的期望之情,还问及了杨帆的身体状况。每每想起当时的情景,杨帆就倍感恩宠,即将指挥又是将要改变中国命运的大战,他不禁陡然生出一股壮怀激烈的豪迈之情。

杨帆顺流而下,赶往设在田家镇的战斗指挥所。

杨帆打算亲自指挥攻占九江的战斗,因为这是他履行新任务的第一仗。

一路上,“楚豫”号旗舰及其他护卫舰只戒备森严,所有的舰炮、机枪全部装弹上膛,指向长江两岸,水兵们头戴钢盔,顶着酷暑在各自的战位上不敢稍有懈怠。

田家镇至九江段的长江沿岸要点,虽已破国民革命军占领,但北洋军队仍不断利用江边的复杂地形,以各种手段攻击江面的国民革命军舰船,几乎每天都有一些舰船遭到两岸炮击,另外江上的机动水雷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然而,舰船上的陆海军将校们似乎并不紧张,他们紧张也没有用。

杨帆的情绪极佳,不时对身边的参谋们指点着两岸的风光名胜,并与此次长江协同作战的海军总司令官汤乡茗调侃打趣,一派旧地重游的欢愉。

两人在驱赶湖南北洋军的时候,有个默契的配合,从此结成深厚的友情。

此时,大别山麓则是一片沉寂。

天色渐晚,长江及鄱阳湖水面上,劲风呼啸,细雨纷飞。

天空阴沉昏暗,一片萧瑟。

九江城北洋军团前进指挥部里,兵团司令王占元将军有些心神不宁。他总有种预感,这样的天气,也许正是“匪军”偷袭的时机。

自由赣北驻进九江后,王占元越来越感到大战在即那种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压力感。连日来,江湖水面上“匪军”扫雷艇进进出出,九江附近国民党地下党、以及和国民党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哥老会,青红帮频繁出没,还有“匪军”的空军对守军阵地反反复复的侦察,实际上已在不断暗示他:“匪军”就要大规模进攻了。

他感到压力很大!山大!

九江乃江西门户,九江不守,全线影响极大。可北京之行的站起会议的论调众口一辞:九江外围地形对守军极有利,守住九江应无太大问题。

其实,也可以说是袁世凯金口玉牙。

不但袁世凯这么认为,日本一个叫九鬼半二的随军记者的也跟着起哄,称此国防阵地“足当百万鄂军,而作战1年。”

在王占元眼里,这个九鬼半二该是十足的小鬼。外界越这么传,他心里越觉得虚。老实说,他对固守九江没什么把握。九江外围虽说江、湖地障对守军有利,但这只是一般而言。

如今他既无海军,又无空军支援,江、湖只能限制自己。

而“匪军”沿江、湖可以随意登陆,他为此还得处处设防,兵力分散,他拿什么阻止敌人登陆?

王占元虽然对登陆战还非常的陌生。但是他有一个厉害的部下:孙传芳,曾留学日本的孙传芳研究一下近代战争史,计划登陆几乎还未有过不成功之举。孙传芳把历次战争的结论告诉王占元之后,更让王占元忧虑重重。

战史上,英法联军达达尼尔海峡加利波利登陆失败,那是后话,那是还有几年的时间才会发生的震惊军事界的经典战例。

袁世凯的乐观估计和自己使命的艰难使王占元坐卧不安。

王占元叫来了作战参谋主任,吩咐道:“今天天气不好,马上通知九江岸口,姑塘守军要加强戒备,决不能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