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

202集结号(上)

北洋军骑兵与后面被袭击的部队的结合起来冲击,一时之间炮火连天,枪弹横飞,激战最为惨烈。刺刀拼得嘁里咔嚓,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这片土壤浸满了鲜血。

远在师部的李大帅一直都老实的守在岗位上,而高参曾高更是站在隐蔽体的入口处,透过炮兵观瞄镜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片被火光给染红了的战场。每一分钟都有战士牺牲,每一秒都有人倒下,这就是血腥而又残酷的战争。

周吾的精锐部队都在这里反复和北洋军厮杀,陷入无法脱身的苦战。呼啸砸下的炮弹所掀起的火光之中,漫是那被鲜血浸润了的泥土。

“必须立刻撤离战场,这是师部的命令,我不管周吾是不是市长,谁要是不听命令,我就敲碎了谁都脑袋。”李大帅一拍桌子吼道,“坚决的给我撤退,想尽一切办法!”

听着李大帅的一通暴骂,曾高从炮瞄镜前回过头来,对他说道:“大帅,要不我带人去增援吧。看敌人的炮火密集度,大概也是将这次进攻当真了,这时候要撤离战场,非常困难。”

“好啊,打得越凶越好,说明我们这是调动了敌人,诱敌初见成效,起码主动权在我们手上。”李想不无感慨道,“现在咱们手里的兵是越打越多,队伍蓬勃发展,但是武器弹药的补给很难。”说完,他苦笑一声。

“大帅放心,周吾不是无能之辈。”曾高正色说道,“一定有能力带领队伍撤离战场。”

的确正如李想所担心的那样,周吾已经成了北洋军的众矢之的。炮弹几乎是成堆的砸落下来。那些75毫米山炮几乎是将整个阵地给翻了一遍,炮弹砸落之处,几乎都是一个诺大的弹坑,而战壕也被顺带着翻犁了一遍。

也就是在这样的炮火下,周吾率领的官兵们在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乎成了断截的土沟样的战壕里,顽强抗击着北洋军的进攻。马克沁重机枪的嘶吼,还有汉阳仿造的79式毛瑟的排放之声,始终就没有停止过。

然而,战场之上,周吾的心里却是心急火燎。北洋军左右两翼的进攻都选择在了革命军的结合部,对他造成合围之势。

虽然革命军很大程度上打击了北洋军部分进攻兵力,可是李想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一旦正面的北洋军步兵大队也压上来,那么周吾的阵地可真算完了,两翼包抄、正面突击,一个步军营,一个骑兵营的北洋军进攻,不是周吾用来偷袭骚扰区区一团兵力所能够抵挡的。

显然,此时的周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轰!轰!轰!一长溜的爆炸如同节日里燃放的鞭炮一样,密集炸响。胸前挂着手榴弹袋的老六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以死殉志,以身酬国!

诺大一个前线猛然的发生爆炸,无数的炮弹、枪弹在殉爆的巨响声中接连炸响,泼风样的钢铁碎片横扫着那些正在向河岸方向扫射的北洋军士兵。高迸的金属流带着面目狰狞的死亡面容,摧枯拉朽样的破入到一个个北洋军士兵的身体内。

柔弱的人体组织顷刻之间便被打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着从那些可怕的创口间喷射而出。齐刷刷被钢珠体扫断的肢体散落在梅花样溅洒着血污的土地上。一片模糊的血与肉之间是白森森的触目惊心的碎骨。

哭天喊地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空,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全然是一片哀鸿。翻滚在血泊中的北洋军士兵们苦苦挣扎着。桥头方向的北洋军士兵们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一个肚皮被爆炸的炮弹破片给撕裂开来的北洋军士兵哀鸣着、浑身筛抖着,他竭力的想将拖拉在外的肠子塞回去,看着那略带青色、沾满着尘土的肠组织,这名北洋军只能是出如同野兽样的哀嚎。

在他身边的同伴只剩下提拉着的半口气,一块飞溅的破片横切开他柔弱的脖子,伤口深得几乎可以见到颈椎骨,断裂的气管、神经纠缠在喷涌着的猩红之间,尽管他竭力的用左手捂住了伤口,可透过指缝仍有大量泛着泡沫的污浊涌将出来,黏糊糊的血块堵住了断裂的气管,沉涩的呼吸间,一股猩红猛然喷出。

浓烟中十来个北洋军士兵惨叫着翻滚着,火光在他们的身上跳跃着,烧灼了皮肤,肌肉在焦、在烂化。原本带着丝丝暗红的肌肉组织顷刻之间变成了焦黑,尽管周围的士兵们在帮着扑灭他们身上的火苗。可是那烧灼皮肤地炙热却是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个跌跌撞撞奔跑地北洋军士兵哀鸣着、惨叫着。齐肩断了的右臂被气浪抛到了一边,鲜血从伤口出涌出,滴啦着洒满了地。

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倒成一堆,一个军官模样尸还趴在一辆已经烧毁的马车旁,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猩红泛白的脑组织糊得到处都是。

几个乱成一堆地北洋军人胡乱的冲着四下里开枪,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哪里还有敌人,那里躲在哪里。几匹军马私下里胡乱的乱窜着。骑在马上地北洋军骑兵冲着四下里胡乱而吼。

火光之中,几辆倒车地马车一边后退,一边抢忙拖出一些物资。劈头盖脸的炮弹和子弹打得山上的树林草丛一片枝叶乱舞。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一片。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北洋军军官干扯着嗓子斥喝,指挥部队散开,并要求各北洋军基层官长、正目组织部队展开。看样子这股敌人并不仅仅是冲着炮兵阵地来的,狂乱着的北洋军人手忙脚乱的指挥着车辆炮队后退,混乱中甚至有些车辆撞在了一起。

老六粉身碎骨,以身许革命理想,他大无畏的牺牲却是换来了战斗的逆转,北洋军前线运输的物资补给猛然的发生爆炸不仅仅使得小桥边的北洋军增援部队不得不临时停止了对老马他们的进攻,而且还顺便把北洋军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带枪连人一起被吞没在火光之中。

浓黑色地硝烟弥散在北洋军物资弹药运输队的上空,是接连着出几声干涩沉闷地爆炸声响起,嗵!一枚手榴弹打着旋的落下,轰的一声炸开。正乱糟糟成一团的北洋军人群里一片惨叫。纷飞的钢铁将柔弱的人体撕开、切断,混着鲜血。洒扬成一副色彩夺目的血腥画面。

借着手榴弹爆炸的瞬间,周吾端着手里的博朗宁左轮手炮,立马冲了上去。

整个炮兵阵地此时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肢体、喷溅的血肉。在二班副的指挥下,每门北洋军山炮的炮管里都被塞进了炸药,再加上一颗手榴弹引爆,随着一声略显沉闷干涩的爆炸声,75毫米口径的炮管便如同展开的喇叭花那样炸开。

“师座,咱们向碧山方向撤退吗?”银泰缩着头对一旁的周吾大声吼道。

周吾点点头,收回枪,大声命令:“逐次掩护,尽快脱离战斗,向碧山方向撤退。”

“不往李店方向撤退了吗?”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一班长问道。

“不往那边去了,我们就往碧山方向走。”周吾肯定的说到“让老马他们炸断桥,我们往碧山方向走,这兵法上不是说了嘛,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周吾的话来没落地,一声尖利的呼啸声骤然的迸出而出,正在断后掩护的两名弟兄如同落叶样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泼洒的鲜血漫天飞舞,扭曲破烂的枪飞出老远。

“妈的币,快走。”端着马克沁掩护着老马的小虎大声的嘶喊起来,“北洋狗曰的炮轰!”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火光闪动,趴在地上向这边喊叫的小虎混合在飞溅的碎泥土中被气浪掀起,重重摔了出去。

“小虎!”两名革命军战士狂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抢拉回自己的战友。满脸焦黑的小虎浑身上下都遍布着可怕狰狞的创口,鲜血突突的从那些创口中如泉水样的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一圈兄弟们那关切的目光,小虎只微微抬起手,眼中有一丝异亮的神采,挣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咱们活的太苦,看不到大帅许诺的理想年代,那个人人都能欢乐幸福的年代……”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大股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话语。微微抬起的手颓然落下。

“妈的币,走,走,快走!”一班长沙哑着嗓子大声的喊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一片战线上,一片胶着,轰!轰!轰!一声声巨大爆炸声中,整个革命军防线被笼罩的在火光中。滚烫的金属射流在昏黄黯淡的太阳底下四处横飞,在北洋军疯狂的炮火下,很多段战场里的革命军士兵瞬间便死了个精光,无数的钢珠破片挟风带火而来,转眼间便将这些革命军士兵打得如同筛子一样。

纷飞的血肉中,一具被破片削去了脑袋的尸体在惯性作用下依旧向前奔走数米之远,脖腔间那抹猩红高高喷溅而起,如雨样的淋了下来。目瞪口呆的一个小兵在惊愕了半天之后,竟然被吓的愣在那里,好半天他才想起,这具倒地之后依然在抽搐着,没有了脑袋的尸体是团部的一个通讯兵。

想必他在黄泉深处仍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的脖腔,出沉闷的疑问,“我的脑袋呢?”这个小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哆嗦,当他看着那具尸体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不由自主的恐慌。

身旁的另一个士兵也是吓得够呛,他刚刚摘下大檐帽,抬手抹了把汗,一片高射来的炮弹皮便呼啸而过,齐刷刷地将他的半个脑袋削飞了,污血混合着脑浆稀里哗啦的糊满了战壕,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尸体“咕咚!”一声瘫软了下去。

依托着炮火的掩护和人数上的优势,北洋军一度突破侧翼的周吾的防线,但被周吾率领的殿后部队给赶了出来。

在炮火的掩护,北洋军再次冲了上来。但这一次将进攻的方向直接指向了周吾,周吾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之前才将二连替换下来的一连在一轮苦战下来,全连所存人数只剩下不足百人,三个排长两死一伤,严峻的事实摆在了周吾师座面前。

“兄弟们,记住了,就算死光了,我们也要顶住,决不能让北洋军从我们这里突破,必须保证所有部队安全撤离战场。”周吾带着嘶哑的声音站在一连的阵地上吼道。“没有听到集结号,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光景:先发一章,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