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

185皮之不存

夜幕降临,两军对峙。

北洋军竭力收缩包围圈,遍点火堆安营就歇,自信天亮收网便随手擒鱼;革命军却在静寂的黑暗中秘密行动…………

北洋第一军孝感大营最终决定,开始了全新的“清剿”。段祺瑞拼了老命的瞎打乱撞,就在革命军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九个代表北洋军的箭头,围拢指向黄村。也不知道是否李想太过活跃,被徐树铮无意中围困在黄村。

北洋军首先对革命军安陆总部和李想随行的周吾师所在地进行,“清剿”。段祺瑞的智囊徐树铮在“清剿”中发明了很多新招术,像“捕捉奔袭”、“辗转抉剔”、“铁壁合围”、“梳篦战术”等等,绝不负徐树铮智囊之名。

徐树铮费劲心机,大有不置李疯子革命军于死地而不罢休的架式。

徐树铮更狠毒的一招是要彻底毁灭李疯子革命军的生存之地。徐树铮在制定这一狠毒战术的时候,想起就是华夏传承千年的一句古语: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李疯子凭什么在北洋军背后搅风搅雨,还不都是根据地杀不尽的蚁民跟着他一起在闹事。

当这个作战开始前,徐树铮在孝感的车站前,集合全体士兵,传达了方面军的命令,对参加这次“清剿”的将领,讲述这次“清剿”敌人的作战目的。

“这次作战目的,与过去完全相异,乃是在于求得完全歼灭匪党军及匪党军根据地内的乱民,因此凡是敌人区域内的人,不问男女老幼,应全部杀死,所有房屋,应一律烧毁,所有粮秣,其不能搬运的,亦一律烧毁,锅碗要一律打碎,并要一律埋死或投下毒药…………”

只有匪党军根据地乱民不存在,李疯子也就成了无所依附的毛。于是,在大队北洋军中,被他新编了二十放火队,一个撒毒小队…………在作战中一见老百姓,就不问男女老幼,或用刺刀或用枪、机枪,甚至在地窖中发现了藏起来的老百姓时,就用炮来轰击。沿途的房子也都被烧光…………

段祺瑞和徐树铮为了完成袁世凯“尽快平息湖北李疯子”的命令,疯狂的反扑,暴露出封建军阀北洋军官兵其腐臭落后的野蛮本心。

徐树铮在段祺瑞先前正作战的基础上对湖北实行残暴的治安强化运动。他把湖北分为二类地区,治安区、准治安区、未治安区,对治安区,他加强政治、经济奴役;对准治安区,则加强统治,严防匪党军在其中活动;对未治安区,则以军事打击为主。彻底破坏根据地,使匪党军失去生存条件。

但是,在这片大地上,北洋军的残暴只能激起民众更大的仇恨。

对付北洋狗,李想有的是办法。

李想生活在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视野见识之开阔,绝不是生活在这个信息贫乏的人所能比较。徐树铮的学识即使是这个时代顶级存在,也不过就是贯通中国悠久的历史,学究中国古代发达的兵学。但是,以孙子为代表的中国古典兵学中“避其精锐,击其情归”、“示形于敌”、“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等极其丰富的战术原则,如何才能运用出新意,如何在此基础之上在取创新,令徐树铮想破脑袋,还不如李想看一部八一制品厂出品的黑白国产老电影。

李想指挥革命军以主力跳出包围圈,以小股部队在民兵、游击队和群众的掩护、配合下,带着敌人在根据地内转圈,疲惫来犯之敌。主力则在有利时机,主动出击。

这就是李想革命军由安陆进入孝昌之后进行的黄村反围攻与突围作战!

周吾奉湖北军事委员会和湖北革命军总部之命,率领总部师团直属队和李想的特务团东进,由花西开赴孝昌,进一步加强湖北地区敌后游击战争的力量。

鉴于花西、夏家村失守之后,北洋军增强在孝昌的兵力,立刻占据着孝昌大部分城镇和交通要道,开始向乡村伸展,周吾师东进支队跨过京汉铁路,到达孝昌以南地区,先攻占樊坝,又一举攻下潘庄,歼灭孝感派出的一个物质运输大队,横扫围里、葛石店,破坏了京汉铁路线。

李想指挥的周吾部进入孝昌南面,就曾有指示:“关于孝昌南面革命根据地的创立,须确立在较长期的坚持斗争中去获得……在敌人进攻之下,不应束缚于狭小地区以内,应向四周发展。”

表现李想的一贯作风,战场上无论如何的艰难,他都要把握主动。

因之,李想不惜将特务团进行改编,由该团第三营和团教导队,成立独立一团,第三营营长何逊任团长兼政委,率特务团留在花西。而第一、二营重组特务团随师部继续东进孝昌以南等地,新组的特务团,依旧由宋缺任团长。李想还给这支经常担任敢死队任务的特务团起了一个响亮的番号,“金鹰突击队”。

在这个全是数字的革命军队伍,有一个响亮的名字,那代表的就是荣誉。这是荣誉是无数的热血写就,是无数的传奇写就,是无数的理想写就。

在李想与曾高的统一指挥下,周吾师东进支队向汉阳府、黄州府地区发展,他们摧毁了敌人沿京汉铁路线设立的全部据点,连续两次击溃北洋军进犯,创造一次又一次的辉煌,奇迹,荣誉。

至此,孝昌以南,孝感以北地区除了一些主要城镇,大片地区为李想革命军控制。

深入孝昌和孝感的革命军,尤如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引起了北洋军的极大震动。

孝感北洋第一军大营,最高指挥官、第一军总统官湖广总督段祺瑞早就知晓李想革命军周吾师的威力,此次周吾师东进支部把尖刀插向他的胸前,使其感到如果革命军建立了孝昌根据地,并和汉阳府地区联成一片,不仅直接威胁其交通枢纽孝昌,而且会牵制北洋军京汉铁路沿线兵力,切断其湖北战场的血脉。于是徐树铮打算乘李想立足未稳,妄图集中兵力一举消除心头之患。

李想革命军的嚣张,使徐树铮主持的这场丧心病狂的“清剿”,更增加一份必须为之的决心。

徐树铮为此亲自出马,从汉口、孝感、孝昌、大悟、广水、信阳等北洋军占领的十八个城镇,调集北洋重兵八千余人,已经动用在湖北北洋军除去各地驻守最底线之外的全部兵力,附有大小炮百余门,分兵九路,对孝昌根据地进行合围扫荡,欲速置革命军于死地而后快。

徐树铮北洋军的兵力部署和行进状况大抵如下:第一路由孝昌经天平店向王晋西南进犯;第二路由肥城向新镇以南进犯;第三路由东阿经后岭向钱庄以南进犯;第四路由东阿经双港、演马庄向大黄庄进犯,徐树铮的指挥部跟随此路敌人行动,作为围攻主力;第五路由东平经须城、马子峪向东北方向进犯;第六路由汶上经魏阳庄向蚜山方向进犯;第七路由宁阳经白马庙向寨子方向进犯;第八路由大汶口经古城向西进犯;第九路由满庄向安临站方向进犯。

敌人首先在外围地区进行扫荡,开始就向肥城、宁阳一带推进,他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四面逐步向革命军合围,战斗形势对李想极其严峻。

黄昏后,夜幕降临。

李想在黄村临时师部召集紧急会议,与会指挥员围图而坐,地图上压着一盏煤油灯。

李想吸一口烟,扫视大家一眼,谈起自己的看法。

“咱们被包饺子了!”他毫不避讳的说道,只是看他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被包饺子的苦恼,吞云吐雾的快活似神仙。李想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无疑是给身处绝境的将领们吞下一棵定心丸。

“情况越来越明确了,段祺瑞和徐树铮已下最大决心,调集十八个据点的兵力,凑集了多我数倍的兵马,约八千多人,在百多门炮和两个骑兵马营的配合下,摆成铁壁合围的阵势,向我压来。现在的情况是,东面三路:孝昌一路,满庄一路,太汶一路;南面两路:一路由宁阳乘汽车扑向陆房,一路由汶上横穿公路奔向岈山;北面两路:一路由肥城出发,抄山道直逼陆房,一路由平阳出发,向我杀来。仅西面的情况不明,看来还有个缺口…………”

李想话声未落,侦察参谋闯进来急报:“西面敌人已从山河、东平兵分两路,直逼肥柱山。徐树铮指挥部就设在离这二十余里的演马庄。”

“什么?!”周吾已经沉不住气惊呼出声。

曾高和宋缺也都脸色沉重。

敌情更加严峻了,李想跟前的地图又添上两个蓝色的箭头。一共九个箭头,围拢指向狭小的黄村山区…………

李想趴在桌上,反复地看着地图,九个箭头,围拢指向黄村构成一个包围圈,嬉笑的脸孔也如当前的形势一样,慢慢变得严峻起来。李想这一情绪的变化,立刻也影响在座将领的情绪,一个个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安。

难以想象的沉默,最后李想猛的一掌击在桌上,以如钢似铁的声音镇静地说:“为了保卫革命军的精华,为了粉碎敌人的围攻,办法只有一个――打!只有凶狠坚决地打!勇敢机智地把这送上嘴的肥肉咬烂嚼碎!”

这就是李想,即使在这样困境、绝境,他想的却毅然是反击,是把围堵他们的北洋军粉碎的决心和勇气。说他狂妄也好,说他不知死活也好。这就是李想,他就是带领他们这样一步一惊心的走过来了,在绝望的战场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把革命的风潮从谷底扬起翻江倒海的滔天巨浪!

此刻,在座将领的心里,他们相信任何严峻的困难,在李想面前也都是一跨而过的小沟渠。

所有人会心一笑,有李帅在这里,还有什么困难能难得住他们?

李想可不是只会空言放大炮,也许是和曾高等人浸透瀛日久,或者红色电影看得太多,对于反围剿的路数熟悉的不得了,看着地图,他立刻就有了应对的放略。

李想自信满满地在地图上这么一指,说道:“依托阵地,坚决固守反围攻。黄村及其附近是一块有十余个村庄的小盆地,纵横不足十公里,周围是几座秃山,中间是块像铜盆底似的平原。被围部队机关、将领居多,堆在这个狭小的盆底十分危险。但是,该地周围的小山呈环状排布,便于防御。因此,我决定依托周围小山构筑环形阵地,坚决固守,待机突围。”

由孝昌经天平店向王晋西南进犯的北洋第一路孙传芳部。

眼看着重重包围革命军的阵地被完全的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孙传芳无声的笑了笑。

这一回,总算是报了花西的一箭之仇!四周围得跟铁桶也似,看你们匪党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很快就要开始了吧。”

孙传芳挥了挥手,侍从们都无声的退下。

他转身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等着拂晓得到来。贪婪的做了个深呼吸,那浮着着火药颗粒的烟火气顿时的充满了每一个肺泡。孙传芳很喜欢这种气息,用他的话说这就是战争的味道。作为军人就当呼吸着这种充斥着火药微粒的空气、卷着战争的烟云、用剑与火,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开创属于自己的春秋霸业。或者说,他天生的属于军人,天生的属于乱世,天生得属于枭雄。既然撞上了这个时代,作为北洋军阀中人,就应该在这种烟火之中去燃烧自己,将自己填入成北洋这轮蓬勃升起在世界东方的红日之中燃烧着的碳薪,成就属于自己的辉煌,成就属于自己的时代。

孙传芳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战争狂热分子、不折不扣的少壮派战阵狂人,他欣赏崇拜袁世凯在这次事变中阴暗权术。

虽然孙传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主战派,不过作为北洋派系,他更期待着除尽那些叛逆的匪党,那北洋军是中华大地的绝对权力者。

无论是在保定陆军速成学校,还是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孙传芳都期待着有一天能够作为征服者踏足在中国的土地上,成为一方霸主,或者一代枭雄。

在北洋军任职的这些年,在孙传芳的眼里,整个中国没有一支军队会是北洋军阀的对手,无论是谁。至于眼前的这些李想匪党军团就更不用去说了。因为孙传芳信奉的永远都是绝对的力量。

可是不得不承认,在北洋军背后的李想匪党军实在是很强悍,至少比起武昌匪党强悍太多。整个北洋第一军在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代价之后,却依然没有能够突破扑灭这股敌人。

孙传芳清晰的记得住了在花西看到的那一张年轻,凶悍,血腥的脸庞,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李疯子。

“大人,第一路大军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徐大人命令我队拂晓立即攻占王晋西南外线。”一名军中参议官匆匆而来,递上一份电文。

孙传芳匆匆看了眼电文,神采奕奕的他挥手示意参议官:“命令第一路大队展开攻击队形,准备全力攻占王晋西南外线。”

说实话,对于徐树铮的命令,孙传芳颇有些很不在意。如今的孙传芳已经正式接管孝昌残军,年纪轻轻的已经另一军之方面大员。徐树铮虽然在段祺瑞皖系有智囊之美称,但是自傲的孙传芳也并没有把他放在心里。

因为虽然之前几天的苦战过后,步兵第一路大军并没有能够突破王晋西南一线的革命军防线,但好歹也算是站住了脚。这一点多少让孙传芳感到骄傲。

而看看段祺瑞任第一军的步军傅良佐一协,整个军团除了曲同丰的步军被抽调出了两个步兵营和一个山炮兵营组成支队,前往打通和第二路北洋军的联系之外。一个协和一个步军大营的力量都被投入在了王晋西南方向,但却没有能够取得任何进展。反倒是自己死伤了不少。

徐树铮的命令倒是简单,“从孙传芳部中抽调一个营的力量,派往王晋西南一线。”

孙传芳很是不屑。这个时候让他派出一个大队,难道和第四路大军无力在动新的进攻?孙传芳颇是有些嘲笑之意。不过就是便是这样,孙传芳还是抽出了一个营,前往王晋西南一线增援。

而根据徐树铮的命令,为了配合第四路主力的进攻,孙传芳的第一路北洋大军将给予最大火力的支援。

徐树铮的命令是孙传芳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夺占王晋西南战线,以一切之手段,扫灭顽抗之敌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拂晓,三颗信号弹刺破了天空,北洋军众炮轰鸣,猛的向被包饺子的李想革命军阵地发起主线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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